凯西局长提供的“证据”显然并不充分，其实与其说他陈述的这些是“实质性的证据”，还不如说是“一种最可能的合理推论”，但在今天，此刻，这间屋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选择倾向于同意这个推理——埃里克﹒谭就是串起了这一切事件的，真正的幕后主使之人！就算他不是那个被他们推测存在的所谓“鹰派组织”的唯一核心成员，也必定是这个组织中，最重要的一个！这真是一个耸人听闻的推论！想想看，那个埃里克﹒谭，他刚刚抵达米国进入斯坦福大学就读的时候，只是一个18岁的少年人而已，18岁啊，对于人类这种生物来说，绝大多数人在他那个年纪都还活得懵懵懂懂的，可这个人，他居然就能以天下为局，把如此之多自负而优秀的顶尖人物如棋子般随意操弄！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在沉默片刻之后重新开口了：“我们都知道，埃里克﹒谭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离开过米国了，前一年他主要在完成他的博士毕业论文，之后就受到了出境管制，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那么凯西局长，在乌克栏发生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即便假设你的推理就是事实，我们也必须搞清楚，他是如何与那么多人进行联络并说服他们参与到他的行动中去的——谢赫王储也好，里欧﹒万塔也罢，包括你刚才说的老亨利、斯蒂芬·韦恩、菲利普﹒阿布拉莫等等，这些人恐怕都不是那么容易轻易就被说服的，他们都是聪明人，肯定知道参与了这些事有可能带来的后果，他们甚至需要在米国政府和埃里克﹒谭之间做出选择，凯西局长，我想这个选择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太容易做出吧？或者我们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埃里克﹒谭，不但需要说服他们，还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好吧我们都知道埃里克有很多钱，但我猜，肯定有些条件不仅仅是钱，而这些条件也应该由埃里克亲自出面承诺才能取信于人，那么凯西局长，在你对他执行的这么长时间的监控中，发现他有这方面的行动迹象么？”“这个……”凯西有些语塞。的确，他对埃里克﹒谭的居所、他本人以及他身边几个主要核心人员都采取了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措施，但最近这段时期以来，尽管乌克栏风云变幻，除了薇薇安的身边多了一位来历不明的青年女保镖，他却未曾从这些监控中发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而这，恐怕也是他有些麻痹大意的原因之一。布伦特心下了然。其实他本人也几乎要被凯西的推理说服了，但他总觉得，要把埃里克﹒谭与这些事件都串在一起还欠缺了关键的一环——埃里克他是如何在被事实上软禁的情况下，还有能力瞒过了CIA的监控措施，说服了那么多的合作者，在幕后策划并指挥了在乌克栏的一系列行动！在这一环被补齐之前，对埃里克采取任何更进一步的措施，都显得有些鲁莽，毕竟这个人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其实我们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可以弄清楚这一点。”凯西局长沉声道，他显然也知道布伦特的问题代表了什么意思，这让他有些难堪——他做出了合理的，最可能的推理，也提供了诸多的旁证，但很可惜，在最为关键的一环上，证据链出现了缺失，而这些缺失，很可能是由于他领导的机构在工作中出现了差错或者疏漏造成的！一个被CIA严密监视着的人，居然有能力进行大量的对外联络，监控的实施者居然一无所知，不管他是通过了什么方法、什么渠道，这，无疑是对CIA监控能力的嘲弄！“你打算审问埃里克么？”布伦特显然明白凯西局长所说的方法是什么，他也相信，没人能扛得过CIA的酷刑及吐真剂的折磨——但那样的话，也就宣告了与埃里克﹒谭的彻底决裂，更会对华米两国关系造成深深的伤害。“就像我以前说过的，埃里克﹒谭，他是敌人，是我们米国的敌人，就算他所做的一切目前尚未实质性地伤害我们的国家，但我相信，他正在为达成这样的目标做着努力，再也不能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了，我们必须采取行动，趁着我们还掌握着主动的时候！”凯西强硬地说道，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最终的决策者。“我还是建议，在采取进一步的措施前，我们必须掌握更多更充分的证据，因为我们现在要针对的目标是埃里克﹒谭，这是一个对很多国家来说都极为敏感的人，而对他处置不当，会让我们在外交上非常被动。”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则说道：“或者我们也许可以采取温和一些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这个人。”“外交上再被动又能如何？”威廉﹒约瑟夫﹒凯西冷笑道：“布伦特，还有不到45天，布希总统先生就将离开白宫了，你也将卸任安全助理，至于我，更不可能继续担任CIA的局长，外交上的被动，将是克雷顿先生的问题，与我们，与这间屋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恐怕用埃里克的人身安全来交换那些失踪了的黄金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布伦特心中暗想，不过这件事是无法拿到桌面上讨论的，他即便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只好也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最终的决策者道：“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派人与埃里克正式地、坦率地洽谈一次，也许我们双方之间能达成都能接受的谅解，采用极端手段的后果也许会非常严重，且一旦执行，将再也无法挽回。”直到此时，乔治﹒布希依然一直保持着沉默。他很明白凯西愤怒并强烈要求采取极端行动的原因，事实上，他本人现在也很愤怒。里欧﹒万塔，是被瑞根总统亲自选定的人，他制定并实施了对前苏俄发起的金融攻击计划，而这个计划一旦成功，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他用来操作这个计划的公司的名称就说明了一切——“新共和金融集团”！但这个人，现在居然叛变了，他背叛了瑞根总统对他的信任，背叛了自己，背叛了共和党，背叛了他当初发下的誓言！他居然和一个华夏人联手，明目张胆地窃取了战利品，在计划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即将可以开始收割胜利果实的前夜！那些黄金，仅仅只是战利品中的一小部分而已，那么接下来呢？那以万亿美元为单位才能计算的前苏俄资产，又将落入谁的囊中？不行，绝不可以容忍这一切发展下去！乔治﹒布希攥紧了拳头，打算做出自己的裁决——可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白宫办公厅主任苏努努和“独联体”事物司司长莱斯博士匆匆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焦急之色。“总统先生，紧急情况。”苏努努说道，无视了正在召开的这个小型的秘密会议中的其他人，将一份资料递到了布希手上同时说道：“我们有麻烦了，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