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src="https://img.zhaozhi.us/pc/pc.js?v=2022"/>
她给了他三只烟的时间,他并没有来。离去的时候,她把照片扔进马路边的垃圾桶,狠狠地。七百二十三张照片,她头也不回,踏着六厘米的高跟鞋离开。
——引
尚远抬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到目的地。他示意要一杯水,端着杯子款款而来的空姐,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她说,先生,您要的水。尚远正接过来时,水杯却提前离开那只芊芊玉手。水沾湿衣服,迅速蔓延开来。他皱眉,空姐立刻拿出雪白的餐巾替他擦拭,说着对不起,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果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他接过餐巾,说不要紧。然后细细擦拭。
尚远下飞机的第一件事是赶回公司,因为天气的缘故,一个重要的会议已经拖了两天。刚在大厅打完电话,迎面过来的女人,身材姣好。她说:“先生对不起,能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吗?”尚远认出她是打翻水的空姐,听她继续说:“刚才是我不够细心,上面希望您留下联系方式,日后......”尚远没有时间听她废话,放名片在她手里然后匆匆离去。大厅里那女人狡黠的笑。这分明是另有安排的小计谋,只是尚远有事,并没去多想。
再后来,致歉的电话变成朋友的邀约,朋友的邀约变成恋人的约会。一切似乎水到渠成。桑柔样子甜美,身材姣好。同尚远的生活方式又趋于一致,在听过水杯事件的蓄意后,他也只是笑着听过了。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对对方的外在予以欣赏,人品予以肯定,彼此又单身,在一起不过是说与不说的问题。在这个城市里,他们无意是登对的。工作之余。一起泡吧,看场电影,品一瓶红酒。在接触四个月后,桑柔就搬去尚远的住处了。
缘分奇妙吗?不,很多时候它只是关系的重复延伸而已。
一日,桑柔的朋友生日,邀约桑柔前来,电话里还特地强调了尚远的出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然是喜热闹的。在“彼时”定下位子 ,桑柔同尚远准时出现。众人哄笑着责怪桑柔这么久才让尚远出现,说,该罚。一杯酒就摆在面前。尚远笑道 :“是该罚,我替她跟各位朋友谢罪。”说完一杯酒是干了。桑柔抬起下巴说:“你们满意啦。”然后微红着脸倚在尚远身边。酒巡一过,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突然说,:“”谁这么了解我的心意,这个位子正好能看见米易。桑柔说:“我有段时间没有见着他了。”有人接口,干脆把米易叫过来喝一杯。尚远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吧台里,一个高瘦的男生上下晃动着调酒壶。光线暗,看不清什么模样。只见服务生递过红头发女生写的纸条,他便把调酒壶放下,从一边跃出,动作干净利落。走过来,他忙着同众人打招呼。身边桑柔说:“米易,这是我男朋友尚远。”米易笑道:“是新男朋友。”桑柔瞪他,一边又笑了。尚远站起身,伸出手:“你好,我是尚远。”米易笑嘻嘻的回握了一下,说:“还是用我的方式,这样别扭。”红头发的女生到了两杯酒过来,米易笑道:“行啊,火龙果,够了解我的。”两人碰杯,尚远正准备喝,突然走过来的服务生说:“喂,米易,言辰喝醉了。”米易皱眉,这个女人,然后喝干杯里的酒,正要离开,被桑柔一把拉住。桑柔说:“言辰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米易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说:“回来一个星期了。”然后快步离开。桑柔坐下,尚远望着她,问,:“言辰是谁?”那个被叫做火龙果的女生说,:“言辰是个摄影家,在这个圈子小有名气,是桑柔的好朋友。”桑柔点头:“是啊,米易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十点左右,大家在“彼时”门口说散,桑柔挽了尚远的往停车场走去。迎面看见米易,桑柔喊住他。尚远这才看清米易的样子。栗色的头发,朗目薄唇,轮廓清晰,略显白皙。黑色连帽衫松松的穿在身上,实在没有酒保的样子。尚远在一边微笑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言辰呢,没事吧。”
“那个女人,能问我要烟就是没喝死。”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回来就行了。”
“米易????”
“晚了,我回去收拾一下,回头见。”
忽的又转头说:“桑柔,这个新男朋友还不错。”然后冲他们两挥挥手。
晚上,尚远躺在床上看书。桑柔打完电话走进卧室,冲他甜甜的笑,说:“亲爱的,哪天有时间啊?”尚远放下书,“怎么,又要见谁去?”桑柔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记,“言辰啊,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当然要让她看看你了。”尚远看着桑柔脸上带自豪的笑,扬扬嘴角,说:“那就后天下午吧。”
那天上午开会时尚远接到桑柔的短信,说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开完会处理完事情尚远就开车去了。来到这里,并没有看见桑柔。看看表,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他在的位置能看见两张桌子那边的女人。他能看见她半张侧脸。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他发现,她一直望着窗外。窗外不远,有一间面包房,一间婚纱店,一个书城。他不知道她看的是哪里,能如此专注。她的背很直,长长微卷的头发垂在背上。她应该有会笑的眼睛,卷发的女人总是很有女人味。
桑柔终于来了。他看看表,她迟到了5分钟。桑柔刚刚坐下,惊讶道,言辰。那个侧影回过头望着他们,挑了眉,淡淡笑了一下。桑柔拉着尚远走过去,坐下。尚远望着那女人的脸。清瘦。一双眼睛极为黑亮,嘴唇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单薄,有一股风尘仆仆的气味。听见桑柔说:“言辰,你又瘦了。”
“是吗?”那女人摸摸自己的脸,“米易说我胖了。”
“米易的嘴只会胡说八道。”
叫言辰的女人笑出声,从一边的包里摸出烟,点燃。
“言辰,你去哪儿了?不说一声就走。”
“去了贵州。”
尚远望着桑柔,桑柔这才像记起什么来,说:“对了,这是我男朋友尚远。”
言辰把烟夹在手指间,朝尚远笑笑:“你好。”
尚远伸出手,我叫尚远。言辰的手凉,指骨干瘦。并不像桑柔那般柔软。服务生端水过来时,言辰接了一个电话,听见她说,我过来看看再决定。挂断电话,她起身说再见,桑柔说:“联系我哦。”言辰笑了笑,“好啊,找你出来喝酒吃饭逛街。”拿了包包离开,她的裙子很长,裙摆是飘一样离开店门。
尚远发现,她有一颗很小的泪痣。
八月底的时候,尚远出差去h市。路过广场时堵车,他打开窗户。广场上嬉闹的孩子,追逐着跑开。一个半蹲身拿着相机的女人出现。待相机从脸边拿开,那个女人站直身体,带着热气的风吹开她的卷发,她抬手抚了一下,尚远探出头,看见她拿着相机走远。
这次出差有两个星期,秦曼吵着要尚远多陪陪她。尚远笑着答应。于是二人在“彼时”里选了地方坐下。相熟的服务生走过来,说,让米易给两位来一杯。桑柔笑了笑,好啊。尚远便往吧台望去,米易叼着烟,身体靠在吧台上。烟雾沿着头上微暗的光盘旋上升,缓慢而悠长。一边坐着的女人,长卷发披在肩上,穿了白衬衣。一只手支住脸,另一只手握了酒杯,琥珀色的液体。
听了服务生的话,米易熄了烟,冲他们这边望了望,桑柔笑呵呵的举高双手。尚远望着趴在吧台的言辰,听见桑柔说:“她又喝醉了。”米易出来时在言辰耳边嘀咕了什么,她坐直身体拨乱了米易的头发,然后笑的放肆。原来这个女人笑起来,是这般生气。米易把杯子摆在两人面前,说:“下次自己过来”桑柔一边身子移过去,“米易你最好嘛。”米易不耐烦的推开她,说:“一边去。”然后抬手在桑柔头上重重敲了一记。看着桑柔捂住头秀眉微皱,米易笑得好不得意。尚远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呷了一口酒,有些苦涩,舌尖有一阵麻痹。
那个服务生过来,说:“米易,有人找你。”然后凑过脸,“美女哦。”
这才看到服务生身后的女孩,鹅黄的高腰雪纺连衣裙,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米易。米易起身一把拉过那女孩,尚远听见他说:“这样出来不要紧吗?”说着往门边张望,女孩抬首望着他,笑着摇摇头。
“我想你了。”她的声音脆脆的,有孩子气的温柔。米易拍拍她的头,掩不住的心疼。一边桑柔重重的咳嗽。女孩子挣开米易的手,红了脸。米易转头瞪桑柔,多事。揽过那女孩就走。桑柔赶忙拉住米易,说:“交代下啊。太不够意思了。”米易说:“交代什么。”却听见那女孩说:“你们好,我叫。。。”
“她叫a,我女朋友。”米易抢言道。
“哪有人叫a?”桑柔不死心。
“就是叫a。”就是叫a。米易继续扯。一边那女孩子重重的点头,样子认真的可爱。尚远注意到那女孩脖子上的项链,红宝石,亮如鲜血。
看到吧台那边,言辰伸手抱了抱那女孩,她们说着什么,米易在忙,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女孩子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桑柔也笑着,说:“这个米易啊。”看向另一边时,她的脸顿时煞白。突然抱着尚远,脸紧紧埋在他胸口。尚远一惊,“怎么了?”她摇头,尚远却似乎感觉到她的一丝颤抖。半晌,她松开尚远,笑嘻嘻的说:“温存下嘛。没情调。”然后拿了酒杯喝了一大口,看着尚远说,“我们回去吧。”
他们到停车场拿车,听见几声回响的笑声。桑柔回头,看见米易笑弯了腰,言辰更是古怪的眼神望着手里的钥匙。米易说:“说你喝多了还不信,后面坐着去。”那女孩也在,套了米易的格子外衣,伸手扶了言辰。尚远说,不打个招呼。桑柔说:“不了。”然后上车。
把言辰送回家,看她歪歪的上楼。米易在后面喊:“言辰,手里的是房间钥匙,车我明天开过来。”言辰伸手晃了晃钥匙,示意她没事。米易转身冲那女孩笑,“我送你回家。”那女孩子望望言辰,“言辰她不要紧吗?”米易看着言辰离开的方向:“能回来,就是没事了吧。”。然后板着脸,说:“你呢,一个人跑到酒吧找我,多危险。”看她摇头:“不要紧,胖姨送我来的。”
“是吗?”米易弯下身子看她,“海乐,胖了。”
“有吗?”海乐看看自己,“那我少吃甜点。”
米易笑了:“这样挺好的。上车,我们回家。”
“嗯。”海乐说的用力。
路上,米易听着海乐叽叽喳喳,过了兴宇路,米易停下车,说:“送你到这里,胖姨的车在那里。”海乐不出声,看着米易。米易笑道:“下次带你去看言辰拍照,乖乖回去,好好想我。”海乐点点头,正要打开车门,米易伸手拉住她,“笑一个。”海乐笑了,两只眼睛弯弯的。米易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向那辆车。身材微胖的女人替她拉开车门。等到车子离去,米易依旧在那里。
言辰倒在沙发里,用力蹬掉高跟鞋。拿出压在身下的抱枕盖在脸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两鬓。她这样躺着,等到胃里有一阵翻腾,起身冲进浴室,用力的呕吐。吐的时候,泪掉的更猛。起身洗脸,对着镜子看自己苍白的脸,顺着脸颊湿润的头发,真是恶心。她咒骂。放热水,转身拿了睡衣。热水冲刷身体,顺着有些干燥的皮肤蔓延开。等到皮肤变得绯红,她擦干身体,套了睡衣倒头就睡。
尚远坐在床上,看着镜子前的桑柔,问道:“你们认识多久了?”桑柔回头,“谁?”
“米易他们。”
“米易跟我认识三年了,他跟言辰从小就认识,他们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我跟言辰认识四年了。有一次我失恋,跑去喝酒,是言辰把我送去的医院。”桑柔抬手摸自己的脸,继续说:“她那一巴掌,打的真是用力。”
“言辰和米易是孤儿?”
“言辰是,不过她的养父是g大的教授。米易的亲身父母后来找到他,但米易不愿意跟她们一起生活。”
“为什么?”
“如果你的父母从小就抛弃你,有钱了才想起来有个你,但是要以侄子的身份接回你,你愿意吗?”桑柔一阵冷笑,“米易不是我,能心安理得的用继父给的钱。”
尚远抬头看见桑柔脸上一闪而过的自嘲。
“没听你说过你的家庭。”桑柔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想娶我了啊。”
尚远笑了,“这么心急嫁出去。”
“当然,这么好的男人很难找的。”桑柔吻上尚远的唇,两人一阵缠绵。
这一晚,尚远难以入睡,他不知道为什么。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看着桑柔翻个身,嘴里含糊的说,宋成宇。尚远怅然地笑了,起身走到客厅,想着彼此给的类似爱情,突然有一丝寒意。
尚远第二天上班,秘书端咖啡他,说:“主管,听说新来的经理是何董的亲女儿。”
“是吗?”他接过,笑道。
这群妆容考究的女人,似乎有了新的话题。九点半,何经理在吴副经理的陪同下来到策划部。尚远看着她,觉得有些面熟。大眼睛,头发挽起,着套裙,化了淡妆。脖子上的项链,鲜红如血。尚远记起来她是米易的女朋友,叫a。听见她说:“大家好,我是何海音,希望日后同各位合作愉快。”眼神从容,声音坚定。
“林尚远,早就听说策划部的主管工作效率高,又深得下属喜欢,希望以后合作愉快。”何海音伸出手,看得出保养得当。
“合作愉快。”尚远伸出手,看到她职业笑容后的一脸戒备。完全没有那晚红着脸害羞的模样。尚远疑惑之余,也就释然。每个人毕竟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回到办公室,看到桑柔发来的短信,飞外三天,别太想我。
晚上下班,在wonder d里面顺着架子一张张找碟。待选定了拿去付钱,却看见那女人歪在架子边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