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随口说:“那不是挺好的么?”
徐暨沉默了一会,不置可否地说:“你觉得挺好的,说明你还年轻,还敢挑战,还有干劲,我却有点怕了,杨玄,我最近觉得我老了。”
杨玄眼皮也不抬地说:“证监会盯上你了?”
“很多人都在盯着我。”徐暨说。
“你坐黑庄,洗钱,非法炒作房地产,说出来都够你挨枪子的,这些要是东窗事发了,你怎么办?”杨玄问。
徐暨“嘿嘿”一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即使我是日薄西山,想和我撇清关系,也没那么简单。”
当一切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关系就会变得格外复杂,这些年,光是相关“房产过户”的记录就够打算查的人喝一壶的,好像当年清朝年间的江南一样,天高皇帝远,自成一派,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必然伤及根本。
杨玄沉默了一会,她不是白莲花,这些事她也沾过,虽说不打算再干,可是……终究还是撇不清关系。
“我听说,”徐暨顿了顿,颇有兴致地看了杨玄一眼,“最近美和正在偷偷注资户州的房地产,有一块政府招标的土地,就是他们在暗箱操纵。”
“啊,”杨玄不咸不淡地说,“消息灵通啊师兄。”
“你是真不怕把你师兄拉下水啊。”徐暨故意叹了口气。
“你的账面上都是干净的,我早知道了。”杨玄头也不抬,“放心,查不到你头上。”
徐暨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杨玄那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接起电话轻声细语地换房间说话去了。
徐暨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觉得有点郁闷。
“女人啊……”他感叹,“年轻人啊!”
尽管她自称大龄剩女,可在他看来,依然年轻,在萎靡不振之后,依然有条件坚持她的理想主义,她讨厌蓄意破坏金融市场秩序的人,在社会给她上过一节大课以后,她依然认为资产评估的理论是正确的,依然坚持投资而不是投机,依然想做她自己的事业,退缩之后,再回来。
可是他不行了。
徐暨挺直了腰板,捡起自己的外衣,在杨玄嘻嘻哈哈和对方说话的背景音里,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有人在查他三年前放在瑞士的一笔假投资,会计作假并不少见,大家心照不宣,可是最近有人在活动。
想一口咬死我,徐暨想,也没那么容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咬不死我,就有你们好看的一天。
而远在户州的李伯庸,这几天突然发现了他的办公室里,偶尔有一些名着读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