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火焰的叫声，自然也就没办法回复它。火焰见我一副茫然的样子，当即再次伸长脖子，朝着我鸣叫了起来。与此同时，它还扑闪着翅膀，朝着雀群方向不停地比划。显然，火焰知道我听不懂雀语，所以想用肢体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洪胖子见状，忙道：“龙药师，火焰应该是问你要不要去当雀王。”“你怎么知道它是问这个？”我扭头朝洪胖子问道。“那你想想，火焰除了问这个，还会问你什么？”洪胖子反问道。洪胖子的话，还真把我给问倒了，他说得没错，此时此刻此景，火焰要问的话，拿脑袋稍稍一想就能猜出来的。我之所以听不懂，或者说猜不到，并非我的智商问题，而是因为我打心底舍不得火焰，不愿意面对火焰的这个话题。从理性，从大局讲，我希望火焰成为新雀王。不过，从情感讲，我非常舍不得火焰离开。然而，自古情理两难全，这世界没有十全十美之事。一旦火焰成为新雀王，那它就必须得离开我们，回归雀群。洪胖子的话，让我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就算再舍不得，也必须做出决定了。最终，我长吸了一口气，打定主意，朝着火焰道：“雀群新王当立，火焰，你去吧。”火焰听到我的话后，当即伸长脖子，再次对着我长鸣了一声。这一声长鸣，与刚才的不一样，充满了不舍，甚至还有着一丝丝悲凉。离别总是伤感的，不仅仅是人类，雀鸟也一样。我强忍着不舍，伸出右手，把火焰捧在手掌之中，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羽毛，道：“火焰，回去后，记得好好带领雀群，不要丢老雀王的脸。至于我们，龙九相信，咱们一定还会有相见之时。”火焰看着我，突然仰起头，猛地朝我的手掌啄去，登时在我手掌上啄下了一小块肉。伤口处汩汩地流着鲜血，我原本以为火焰会像老雀王那样把我的那一小块肉吞掉，但它没有，而是回过头来望了我两眼，径直叼起我的那块肉就飞入到了雀群之中。雀群见火焰到来，所有雀火鸟都沸腾了起来，扑闪着翅膀朝着火焰围了过去。“龙药师，火焰啄下你的手掌肉，想干什么？”洪胖子朝我问道。“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火焰的行为透着古怪，确实让人猜不透。“它自己不吃，难道是想把你的手掌肉给整个雀群分食？”洪胖子继续问道。“不可能，整个雀群有上万只雀火鸟，那么一小块手掌肉根本不够分食。”旁边的刀疤反驳道。刀疤说得没错，火焰确实没有把我的手掌肉给雀群分食，但它却依次飞到每一只雀火鸟跟前，把我的手掌肉递了过去，也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火焰的行为充满了耐心和严谨，它没有漏掉任何一只雀火鸟，仿佛是举行着某种仪式。“老子知道了，火焰是在把龙九的血液气味给每一只雀火鸟闻。”洪胖子道。“火焰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刀疤问道。“很简单，让每一只雀火鸟都记住龙九，不是寻仇就是报恩。”洪胖子道。“寻仇？报恩？”刀疤还是没想明白，喃喃问道。“继续看吧，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洪胖子也不解释，道。洪胖子的意思我明白，火焰如此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让整个雀火鸟群都锁定了我。自然，火焰不会对我不利，那剩下的就是有利于我的东西。就在此时，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当即朝着洪胖子道：“火焰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反而离别时徒增伤感，不如现在就偷偷离开。”“龙药师，看来你猜到火焰的目的了。”洪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猜到了，所以得离开。”我点了点头，道。“我估计你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洪胖子有点幸灾乐祸地道。“洪胖子，你们两个别打哑谜，火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刀疤急了，问道。“刀疤，老子问你，火焰与龙九是什么关系？”洪胖子扭头朝刀疤问道。“朋友关系，或者说是合作关系。”刀疤道。“刀疤啊刀疤，你这情报工作做得可真失败。”洪胖子顿了顿，继续道，“老子告诉你，在进入劈龙岭地宫之前，雀王就把火焰交给了龙九，并且让火焰认龙九为主人。换句话来说，龙九现在是火焰的主人。”“主人？”刀疤以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道。“刀疤，火焰确实是这样来到我的身边的。”我朝着刀疤点头道。“我总算明白了，难怪刚才火焰要征求你的意见。”刀疤道。“不，你还没完全明白。”洪胖子打断了刀疤的话，道，“你再想想，龙九是火焰的主人，如果火焰成了新雀王，那龙九呢？”洪胖子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我刚才想中途离开，就是为了回避这个问题。刚才火焰叼着我的肉给每一只雀火鸟闻，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就是，火焰在让整个雀群都记住我，认我做主人。我不是千千，不懂兽语，也听不懂雀火鸟的叫声，所以，这个主人我是万万当不得的。同时，还有一种更为恐怖的可能，那就是，火焰一旦成为新雀王，它说不定会号令整个雀群把我给留下来。以火焰的性格，它极有可能这样做。我肩上的使命还未完成，终极秘密还未解开，千千和媚娘还没救出来，自然不能留下，所以我才想着提前离开。然而，刚迈开脚步，整个雀群上万只雀火鸟突然腾空而起，在火焰的带领下，朝着我飞了过来。被雀群包围，现在我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于是，我朝洪胖子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朝后退了几步，不要与我站得太近。洪胖子显然明白我的意思，当即带着所有人都朝后退去。就在洪胖子他们退到离我三十米距离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雀火鸟朝着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