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1 / 2)

白发皇妃 莫言殇 2107 字 4个月前

“啊?”萧可惊叫一声,似是不相信,前几天还和她说笑打闹的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萧可眼中盈了泪,声音呜咽道:“公主姐姐,泠儿姐姐为什么会死啊?”

漫夭别过脸,眼角微微干涩,低声道:“因为我不够强大,救不了她。”

萧煞皱眉,平静道:“如果她是为救主子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主子不必自责。”

漫夭垂目,她不会一直沉陷在无休止的自责中,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跟我说说外面的事情。”

项影点头,将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

原来启云帝和天仇门门主有勾结,难民并非全是难民,而是启云帝带来的部分军队,混在难民之中让人不易觉察,他的另一半人马则是隐在城外,想翁蚌相争渔翁得利,等傅筹和宗政无忧两败俱伤再与天仇门里应外合伺机占领临天国,却没想到傅筹和宗政无忧似乎都有所觉察,将他们各自的主力皆留在最紧要关口,只各带五万人马在皇宫一决胜负。最终不管谁胜谁负,启云国的如意算盘都全然落空。启云帝已撤离京城,天仇门被傅筹派去的人给灭了,天仇门门主带了部分门众逃走,被傅筹下令全国通缉。据说天仇门是十四年前崛起的门派,无人见过天仇门门主真容,也没人知道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御医诊断出临天皇突然发病是因为中毒,证据指向太子,太子畏罪自杀。傅筹身为先皇后嫡子的身份公开,成为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江南大军现又驻守在伏云坡,向统领再度被关进刑部大牢,九皇子被软禁在皇子府。至于宗政无忧,没人知他现在何处,也无人知他是生是死。傅筹那么恨他,肯定不会善待他。还有九皇子,一定对她恨之入骨吧?

“走,去看看九皇子。”用了一碗粥,漫夭打开衣柜随手取了件衣裳披在身上,那是一件大红色的云锦纱衣,绣着斑斓的彩凤,在午后耀眼的阳光中闪烁着夺目的光华,本是无与伦比的惊艳色彩,然而,在满肩披泻的雪色白发的映衬下,那仿佛只是一个陪衬。

她带着萧煞和项影出门,被守在园门口的侍衞拦住:“将军有令,夫人身上有伤,不宜出门,请夫人回去歇息。”

漫夭淡淡看了那侍衞一眼,面无表情道:“让开。”没有怒气,但却有着浑然天成的威严气势。

侍衞一愣,几乎是本能的想让道,但一想到上一批守衞的悲惨结局,便硬着头皮道:“请夫人别为难属下!”

漫夭目光一沉,“我再说一次,让开。”

那侍衞皱眉,见她似乎铁了心要出去,忙对边上的另一侍衞使了个眼色,那名侍衞立刻退走,显然是要去清和园通风报信。漫夭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手拔剑,以快如闪电的动作朝那名侍衞当头劈下。剑光遽闪,杀气凛冽腾空,从来淡然平静、一身优雅的女子突然变得狠辣无情,将门外一干侍衞全部震住,就连萧煞和项影也都怔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侍衞砰然倒下,漫夭冷眼一扫他们惊骇的面容,拂袖震开挡在她身前的侍衞,掷剑而去。

那些侍衞们在她走后半响才回过神来,神色慌乱道:“快去禀报将军!”

京城依旧繁荣昌盛,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对于百姓而言,谁做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带给他们安稳的生活。

九皇子府坐落在东城,与离王府离得较近。从北城到东城,需经过一条无名的巷子,这条巷子热闹繁华,地面不宽,人一多便会有些拥挤。

漫夭的马车行到无名巷的中央便走不动了,只因道路两侧摆满了摊子叫卖,摊子周围人潮涌动,都挤在那里,把道路给堵住了。项影上前驱赶,却怎么也驱不散,一波刚退一波又涌上来,如海潮一般,仿佛那些个平常的摊子有多稀奇似的。

漫夭蹙眉正想说绕道而行。这时,旁边茶摊传来这样一句话:“要我说啊,这女人嘛,还是长得丑一点的好,长得太美,那就是红颜祸水,就像引发这次政变的启云国容乐长公主。”

有人问道:“这话怎么说?”

那人道:“你们想啊,离王是什么人?他如果真想要皇位,他还不早把太子给撂下去了,可是他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离王此次叛乱为的不是皇位,而是女人!听说离王选妃那次根本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见容乐长公主一面,再说这一次,离王本来都赢了,可他为了女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更说明了他是为女人而来!再说大将军,哪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染?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有了宣德殿外的红帐一幕。再说后来,启云帝听说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被这么欺负了,他能干吗?当然不干!照我看,天下要不太平咯!”

“听你这么一说,是挺有道理的。可这仗要是真打起来,受苦的还不是咱老百姓?唉,红颜祸水啊!”

“这样的女人哪里配母仪天下?真搞不懂,大将军既然舍了她,为什么还执意要封她做皇后?”

漫夭听着冷冷勾唇,嘲讽而笑。自她来到这裏,从一开始的丑女未进门先遭弃,到后来的红杏出墙不知廉耻,再到如今的红颜祸水,她似乎一直都是街头巷尾的谈资。自古以来,男人们总喜欢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女人,所谓红颜祸水,对于真正的皇权斗争又能起得了几分作用?没有她,傅筹一样会复雠夺权,没有她,宗政无忧同样会部署反击,没有她,启云国也会有别的理由兴起战事。而她,不过是这场权利斗争之中的牺牲品,真正在乎她的,也就那一人而已。

漫夭微微撩开车窗帘幔,看了眼茶摊正议论她的那几个人,长相平凡,作平常百姓装扮,但他们眼角眉梢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煞气,不似一般的江湖人,更不像平民百姓。她微微挑眉,还不待细想,前方忽有一名妇人扒开堵在前路的人群疯了般朝着马车的方向冲了过来,那名夫人衣衫破旧,头发凌乱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似是落魄的疯妇,她手中抱着一个包裹像是抱孩子的姿势。她一边跑着一边惊慌大叫:“救命啊!别杀我的孩子,我儿子是无辜的……谁救救我的孩子啊……”

疯妇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作民妇装扮的女人,焦急地喊她:“夫人,夫人……你别再跑了,快停下吧!”

那疯妇哪里肯听,只是拼命跑着,她奔到马车跟前,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不稳,整个人朝着马车撞了过来,一声大叫,头便撞上车辕,砰的一声,马车都跟着震了一下。漫夭皱眉,后面那个妇人连忙追了上来,紧张叫道:“夫人,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疯妇额头被撞破,鲜血直流,眼看着人就要昏过去,嘴裏还喃喃念道:“别杀我儿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