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地冷了起来,已经到了下雪的季节。
2012年的第一场雪是在年末快要放元旦假的时候来临的。
郭路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赶去“红色协会”帮忙搬东西,说是跟系主任在艺术楼要了间教室作为“红色协会”的社团办公点。
我赶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将东西搬过去。
我左看看,右瞧瞧,想搭手帮忙,却又插不进去。
郭路见我手足无措,迎上来,笑道:“乐乐,搬得差不多了,刚刚林小轮叫来了不少人帮忙。”
“抱歉。”我愧疚一笑。
“没关系。”郭路指着教室里忙碌着的身影说,“这些东西搬上来之后,还要花时间打扫和整理,明天学校就要放假了,回学校后再过来一起打扫吧。”
我看了看不算大的教室,说:“不用等放假了,我今明两天就可以把这裏打扫好。他们搬了这么久,就不要再劳烦他们了。”
“你?”听到我说这话,郭路明显有些难以置信,“你一个人?”
“不可以吗?”我笑着回应郭路的质疑。
“不。”郭路摇摇头,“我只是感到惊喜,我陪你。”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坚定。
我没有拒绝,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当天晚上,我和郭路将东西大概归置好,衞生留着第二天来打扫。
第二天下午,我只有一节课,上完了课就先去“红色协会”等着郭路。里裡外外花了两个小时,才将教室的衞生打扫得差不多了。
郭路从转角的洗手间里打了一桶水过来,说:“乐乐,只剩下窗户没有擦了,用抹布擦一下就好了。”
“嗯。”我将搬上来的文件整理好,拿起抹布就擦窗户。
窗户比较高,必须要爬到桌子上才可以擦到。
本来无一事,偏要惹尘埃。
擦窗户的时候,因为站得高,视野也特别远,透过窗户能清楚地看到教学楼通往宿舍的那条路。
林小轮穿着黑色的毛呢上衣,挽着丁楚楚的胳膊,丁楚楚时不时帮林小轮整理一下围巾,时不时又帮他整理一下帽子,生怕他冻坏了似的。
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停止了擦玻璃都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在玻璃上看见了郭路的脸。我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里,他朝我笑笑,神色有点儿复杂。
我不好意思地说:“抱歉。”
“没关系。”郭路轻声说道。
我的一切,郭路都能够包容,就跟以前的林小轮一样。可是,郭路只是郭路,终究不是林小轮。
玻璃上聚集了我呼出去的气息,擦了又脏,脏了又擦,如此循环,如此固执。
头忽然有些昏昏沉沉的,我低头一看,好高啊,感觉有点儿重心不稳。我紧闭着眼,甩了甩头,猛地又睁开眼,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后倒去。
“乐乐。”郭路一脚踏过来,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胳膊。可是,他的脚踩偏了位置,桌子顿时失去了平衡,他的瞳孔放大,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哐当——”两张桌子翻了下来,我被圈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头被紧紧地保护着,身下的人痛得忍不住哼了一声。
我抬头的瞬间,鼻翼轻轻擦过郭路的鼻尖,一时间,脸颊变得滚烫。
“对不起。”我迟钝地反应过来,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郭路坐起来,有些吃痛地捂着胳膊。我连忙伸出手想要看看他怎么样了,却又不敢随意搬动他。
“没关系。”郭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轻声道,“我没事,只是……”
“怎么了?”我的双手举在空中,担忧地问。
郭路抬头,忍着笑对我说:“还痛着,可能暂时动不了。”
“我……我去医务室给你叫医生。”说完,我往外面跑去,不顾郭路在身后的呼喊。
明明知道叫医生过来比送他去看医生更不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在心裏还放不下一个人,却要时时刻刻被迫接受另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心情一言难尽。
可是秦乐,你到底在躲什么?
郭路为了保护你受了伤,还在楼上等着啊!
我放慢了脚步,伸手抹着脸上的眼泪,把心裏拧成了结的思绪好好整理了一番。
许久之后,我长叹了一口气,或许是释然,或许是情绪在一时不得解之后,终于想明白了。
好好接受,坦然接受,不要逾越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