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歌听了话,对着长辈们施了礼,不明究里的站在大厅里,看向小柔表姐,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二,可小柔表姐却一直偏着头看向纪墨染的方向,压根就没有注意暖歌。
“都到齐了,我要向大家说件事情。”余泪并不在意暖歌的猜测,伸手推了推旁边几上搁着的帐薄,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继续说着:“这是自打我接手商学院以来的帐簿,一共三册,明明细细清清楚楚,各位长辈们可以查验。”
“姑姑……怎么了?”暖歌愕然,奇怪的打断了余泪。
余泪微笑着摆了摆手,“暖歌呀,你也别着急。这么说吧,我接手商学院之前,这学院实际上已经是烂帐一堆了,外债不少、内欠也多,就连夫子们的教书银子都是跟余氏墨庄那边匀了些才撑过来。唉,怎么说呢,暖歌,你娘亲虽说有些新奇点子是不错,可经营这方面……确实是不擅长的,商学院一直做的就是亏本买卖。”
“怎么会,我娘亲明明说……”
“你娘亲说了些什么,我们这些人是无从得知的,再说了,你年纪这么小,你娘亲自然也不会与你商量什么大计,无非说些话让你安心罢了。”余泪打断了暖歌的话,以丝帕象征性的按了按额角,“唉,话不中听,可也总要有人说,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暖歌,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姑姑的苦心了。你娘亲和爹爹在庆典的时候出走,你以为只是游玩山水那么简单吗?我看多半是为了逃债。”
“不可能!”暖歌气愤的说着:“娘亲没有债,即便是有,她也不会用逃的,她一定会留下来面对。更何况我还在这裏!”
听了她的话,厅里堂前所有人的表情透着些古怪,几位余家的长辈眼神闪烁,似乎刻意躲避着与暖歌的有接触,有些甚至还一直低着头,一幅坚决不会开口的样子。
暖歌心裏有些怕了,下意识的看向纪师兄,纪墨染倒是平和如常,从容淡定。
“实际上,我早有想法,即然商学院一年不如一年,已经成了余家的拖累,倒不如干脆将其卖给有意将其发扬光大之人,也算我对余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待。”余泪仍旧不紧不慢的说着,最终说出了自己将大家召来的目的。
此话一说,厅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也同时都心虚似的瞄向了暖歌。
暖歌瞪大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又或者是姑姑有如此雅兴,纠结了一干人等来逗她玩耍。
可余泪愈发理所当然的神情,“你说是不是?暖歌,做人要识大体,要知足,商学院我支撑了这么多日子,算是对得起你娘了。”
“姑姑我求你,不要卖掉我娘的心血。”暖歌声音轻颤着,心裏慌的无以复加,怕的无以复加,“商学院所有赚来的银子我都不要,若是还不够……我连月例银子都不要了,姑姑,商学院会赚钱的,只要好好经营……”
“我没那个耐心。”余泪唇角斜了斜,抬手抚了抚本就很平整的鬓角,“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暖歌,你也要看开点。”
“不许,绝对不行!”暖歌声音哽咽了起来,慌忙看向小柔表姐。小柔虽不像方才似的只顾着纪墨染,却也一脸的淡然,似乎此事根本就与她无关,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暖歌怔忡了片刻,又哀求着尤家的长辈们,“娘亲以前就说过,商学院若是赢利了,会按年孝敬伯伯叔叔们银子。现在她虽然不在山海郡,可话还是算数的啊。”
“唉,你娘亲倒是给了一年,可后来……”四叔公终于开了口,却是一语三摇头,“不景气啊,不景气。”
暖歌咬了咬嘴唇,竟是咸咸的味道,这才惊讶的意识到自己在流泪。她知道四叔公说的并不是实话,娘亲每年都给长辈们份银的。可自从余泪接手后,帐目情况就无从得知了。可惜自己也笨,根本查不出商学院的出入银子有何不妥,至于赢利几何,更是无从得知。可是……可是……
“会给的,从今年就开始给好不好?求你们了,别让姑姑卖掉商学院。我不会同意的!”
“暖歌。”施小柔终于开了口,一如即往的温柔娴静,“娘亲也是为了你好,卖了商学院会给你很多银子,若你喜欢,大可以再重新办一个私塾,若不喜欢,拿了银子游山玩水也好啊,何必守在这山海郡。”
“不行!一定不卖!”暖歌胸口堵的发闷,手指不自觉的抠住了自己的掌心,不疼,木木麻麻的感觉,“再说这商学院是娘亲的,娘亲不在,谁也不能卖!”
“唉,你怎么这样。商学院是余家的产业,可不是你娘亲的一个人的。”施小柔轻叹了口气,“就算是她的,你不是也一直说你娘亲把商学院给你了吗?现在又来掩耳盗铃,你连契约都签了,又何必在长辈们面前让我娘亲来当这个恶人,倒像是我们逼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