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忽然传出欢呼声,听上去威武雄壮,并不像是沿江两岸的寻常百姓所发出的,暖歌有些好奇,舷窗缝推开的大了些朝岸上看出去。
行进的队伍果然是很长,蜿蜓到很远,打头的马车……看不清,却有几分熟悉,刚想仔细再看,眼睛上一热……陆忍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暖歌的身后坐过来,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蒙上了她的眼睛。
“别看……不许看。”陆忍嘉的声音有些颤抖,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镇静,手却极烫,生病了一样。
暖歌诧异的扳开他的手,回过头,他的脸离她的很近,近到咫尺一般。暖歌有些紧张,后背下意识凛了下,僵直了,“陆兄,怎么了?”
陆忍嘉却不再回答,推开了她,反手便关上了窗,眉头皱的紧紧的,双手撑着躺回了原位。他看的明明白白……天启以黑色为尊,方才那个车队,必然是怀献王一行。
暖歌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怔怔的坐在那里不敢再轻举妄动,可是陆忍嘉为什么会那样的表情?疑惑的刚想开口问问,陆忍嘉却转身出了舱,关门的力道有点大,“嘭”的一声,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还真怪,跟王爷一样怪!暖歌暗自在心裏嘟了句,没办法,她总是会不自觉的把陆忍嘉和王爷放在一起比较,虽然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截然不同,又不知道是哪里有相像的地方……
两日之后,客船到达了与山海郡比邻的晋县境内码头。
暖歌和陆忍嘉被作为“贵宾”,由船主亲自送下舷梯并依依不舍的告别。对此,暖歌并没觉得怎样,她虽有赚了些银子,可这些都是小钱,比起商学院……还差的远。
“陆兄,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山海郡?陆兄,陆兄?”暖歌提高了声音问着,陆忍嘉下了船就一直走在她前面,奇怪,这两天他一直是心不在蔫的表情。
“嗯?什么?”陆忍嘉总算是回过了神,却仍旧是恍然的。
“你怎么了?”暖歌好气又好笑,“感觉不大对劲。”
“没什么。”陆忍嘉摇了摇头,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在不安,很不安。
可该来的,总会来。
出了码头就是通往县城官道。回山海郡的话需横穿整条江。若是马车,出晋县两天内就可到达。这裏的风土人情以及口音已经和山海郡没太大的区别,暖歌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潜意识给自己壮胆。陆忍嘉好笑的看着她难得复杂表情,可自己又何尝不是犹豫。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不到,前面的街市便逐渐开始热闹了,陆忍嘉好奇的问暖歌:“你是山海郡人吧,晋县来过几次?”
“只是小时候来过两三次罢了,早就物是人非,虽说和山海郡离的近,可往往越近的地方越是看不到的。”暖歌的神情有些落寞,晋县给她的回忆都同爹娘有关,回忆起来,那个时候的她才是最无忧无虑。
“那些是做什么用?”陆忍嘉岔开话题,手指向路一侧的小摊位,上面挂满了奇形怪状的各类饰物,有些滑稽,有些狰狞。
“呃……对哦,今晚是怜秋节了。这裏和山海郡一样,都要过这个节,大家一起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你不知道吗?”
“听说过,从没参与过。”
暖歌喃喃自语:“可惜他不在,不然一定带他玩一玩。”
“谁?”陆忍嘉反问。
“就是我说的那个好朋友,他要是没走,要是能赶上这个节多好。”暖歌很遗憾。
“其实过什么样的节都大同小异,要看和什么人在一起。我相信……你的朋友知道你这样牵挂他会很开心。”
“嗯!”暖歌笑了起来,看着陆忍嘉,忽然就觉得老天真是待自己不薄的,好像无论做什么总会有朋友在一旁帮忙,甚至于回个乡都能碰到这么好的伙伴。在船上的点点滴滴她记在心裏,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我有个提议。”陆忍嘉忽然认真了起来说着:“不如今晚我们就留在晋县,也算是你和陆忍嘉做个告别。”
“呃,你要自己走吗?”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陆忍嘉……该离开了。”
“嘎,说的这么不吉利,呸呸呸,就是回了山海郡我们还是朋友,再去京城也是朋友啊!”暖歌瞪了他一眼,这人,怪兮兮的。
陆忍嘉只是微笑,“留下来好吗?”
暖歌默默的看着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