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囚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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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那只手是苍白、软弱、而又无力的。

当他捏紧手指的时候, 没有一丝一毫力量, 从身体里渗出来。

甚至连干涸的泉眼都不像,完完全全, 就像他从始至终都不曾拥有一点儿力量。

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弱小的,需要人保护的。

陆之南的话语是那样的温柔,让人只想要沉醉在其中, 永远都不要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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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

隆隆的巨响, 黑云覆盖了天际,漫卷过天沿。

宫殿与立柱在眼前倒塌,土石与碎瓦纷纷砸下, 劈头盖脸。刹那间, 原本恢弘壮丽的殿堂崩落为了碎片。

而他怔怔的站在原地, 崩塌的中|央,对着那样的毁灭之灾视而不见, 徒劳的伸出了一只手。

蜷曲着, 僵硬着,是一个无比可笑又扭曲的姿势。

四周俱在毁灭, 而他在漩涡的中|央,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将那些尖锐的飞石都抵挡,毫发无伤。

心脏一下又一下,砰砰的跳动着, 那样的激烈, 几乎要跃出胸膛。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 又一股奇怪的酸楚,从胸口蔓延升起。

似乎有什么划过了面颊,唇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哭了?

为什么突然落泪了?

无声无息,肆意流淌过了面颊,当他意识到时,早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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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安然无恙,我……还活着?

视线的尽头,崩塌的中|央,指尖的那一点,犹自鲜红,刺眼到了将要灼烧的地步。

那是……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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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

“哥,你怎么了,做了噩梦吗?”

“别哭了,哥!”

蝶恋的呼唤响在耳边,有人一下一下拍过了他的背脊。

楚歌终于从梦境里醒来,却完全无法停止住哭泣,他哭的几乎要背过气。

仿佛有一把崚嶒的钩子捅进了他的心脏,一下一下的翻搅,嵌入了血肉中朝着外用力,所过之处难以形容的疼。

陆之南打开了灯,驱散了一室的黑暗,他顾不上其他去把蜷缩在床边的人掰过来,只看到楚歌哭的泪眼模糊,就像是遇到了极为伤心的事情。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假的,啊?”

楚歌不肯看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满面泪水。

“都是假的?”

“对,只是梦而已,只不过是一个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那么如果醒不过来呢?

他看到这双手,就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来气。

陆之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念转动,却猜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徒劳安慰。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别哭了啊?”

他伸手想要拭去楚歌面容上的泪痕,孰料刚刚触及,楚歌就像是触了电一般,骤然将手缩回。

那动作快到了极致,就像是连楚歌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动作。

陆之南一愣。

耳边响起了一阵隐约的呓语,模糊而又不甚清晰,满怀悲伤与压抑。

那是楚歌在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

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升起,但很快他就压抑了下去,直接下床,赤|脚走到了床边,半跪在楚歌的身前。

他伸出手,触及了楚歌泪湿的面颊,这一次,终于没有被躲开。

陆之南柔声道:“梦见了什么,哭成这个样子?”

夜色中一时静默,而他耐心等待,只是轻柔的拭去了楚歌面上的泪水。

许久。

楚歌终于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

那目光说不出的茫然,又说不出的压抑与痛苦。

“我梦到自己杀人了……”

那一语如同惊雷,凌空炸响在陆之南耳畔。

陆之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立刻打断:“都是假的,梦里的事情和现实完全相反,你不要再想了,哥……”

他语速快到了极致,几乎如同连珠炮,而楚歌仿佛并未曾听闻,仍旧喃喃低语。

“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刽子手,用别人的命来延续自己的命,我明明可以拒绝但是没有拒绝,就看着他死……”

温热的手掌蓦地上移。

陆之南用覆住了他的嘴唇,再也不许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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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心脏终于松缓了下来。

原来楚歌又梦到了许久以前诀别的那一刻,也无怪哭的这么伤心。

“都过去了。”陆之南凝视着他,说,“……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哥,我没有死,你也不是什么刽子手。”

楚歌的眼神依旧是茫然的,他垂下了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