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这是我看过的最唯美的电影!”当电影放映结束之后,柯立芝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抓住我的手。
当电影院里的灯次第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张张满是灿烂笑容的脸。满足、欢悦、幸福的脸。
这部电影,让他们看到了生活的光,看到了世界甜美的东西,在他们刚刚经历过大骚乱之后,经历过斗争和鲜血之后,没有什么能比这样的一部电影更能安慰他们的心灵的了。
掌声响起来,而去经久不息。
12月14号的这一天,是好莱坞圣诞档期竞争最激烈的一天,在这一天晚上,几乎所有的电影公司都推出了自己的重磅大戏。米高梅西席·地密尔的《伏尔加船夫》、派拉蒙约翰·福特的《蓝色天使》,互助公司赛纳特的《卧车上的新娘》、华纳兄弟刘别谦的《学生王子》、20世纪电影公司金·维多的《伟大的巴特莱斯》、福克斯公司的乔治·阿伯特的《弄情女子》、哥伦比亚乔治·史蒂文斯的《铁汉》加上爱赛耐-卡勒姆联盟的克拉克·布鲁克曼的《死亡的代价》以及联美公司卓别林和帕克的《黑海盗》,这一天晚上首映的有头有脸的电影,总数达到了11部。
轰轰烈烈的圣诞档期在这一晚,达到了顶峰。
走上街头的观众会发现,这个晚上他们突然有了很多的选择,几乎每个电影公司旗下的电影院都放映自己公司出品的电影,这样就使得院线系统五花八门热闹异常。
但是这一晚,好莱坞乃至整个美国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梦工厂的第一影院,聚集到了《好莱坞故事》之上。
洛杉矶在这一晚只有一个声音响彻整个市区,那就踢踏舞和歌声!这部歌舞电影,让人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让人们突然发现,原来歌可以这么唱,舞可以这么跳,电影可以这样拍,人,原来可以这样生活。
柯立芝总统亲自出席首映式,国会荣誉勋章的获得,让梦工厂荣光一时无二,很多人在从电影院里出来之后,就禁不住电影中歌舞的诱惑转身买票再进去,这样的电影,对于他们来说,太新鲜了,也直接击中了他们心底的柔软之地,让他们不能自拔。
首映式结束后的酒会,完全成了歌舞的海洋,所有的嘉宾没有像往常一样端着酒杯站在一起三五一群地聊天,相反,他们脱下了西装,扯下了领带,挽起袖子在舞池中载歌载舞一直闹腾到深夜。
12月15号,洛杉矶的媒体简直热闹透顶了。
电影报道,几乎占据了所有报纸的百分之九十的篇幅。
出刊最早的《洛杉矶时报》报纸上市半个小时之内就被抢购一空,民众太想知道各大电影首映之后的消息了。
这一期的《洛杉矶时报》可以说完全是个电影展览橱窗,几乎对14号晚上上映的每部电影都做了详细的报道和评论。
放在头版的,是主编道格拉斯写的一篇特别报道,题目是《12月14日——1926年的电影日!》。
“昨天晚上,好莱坞32部电影同时上映,其中的11部电影则是各大电影公司精心推出的圣诞大餐。可以说,这一天,12月14日,是不折不扣的1926年的电影日,在好莱坞,还从来没有过圣诞档期里同时这么多电影选择在同一日放映,从来没有。这一晚,不仅仅是洛杉矶,整个美国都沉浸在电影狂欢之中,而柯立芝总统的亲自出席,也使得今天的圣诞电影档期变得更加灼热。”
接下来的,首先报道的当然是梦工厂的《好莱坞故事》,事实上,关于这部电影的报道也是这一期《洛杉矶时报》中篇幅最多的报道。
“如果说昨晚是32部电影同时夺取圣诞档期这块巨大的蛋糕的话,那么最大的赢家则是梦工厂的《好莱坞故事》,这么说,不仅仅是因为在首映式上,安德烈·柯里昂先生获得了美国顶级的勋章国会荣誉勋章,也不仅仅是因为安德烈·柯里昂先生拒绝了英国国王授予他的爵位,而是因为这部无论是在形式还是在风格上都是创新的电影,让洛杉矶以及整个美国观众都变成了歌者和舞者。昨晚,洛杉矶完全被歌舞声淹没,所有人都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生命中最甜蜜最浪漫的时光,这样的一部电影,无疑是全体美国人在圣诞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之后,则是针对《好莱坞故事》的热情洋溢的评论。
亚当·伯恩斯坦在他的文章中这样写道:“《好莱坞故事》开创了好莱坞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种最光彩夺目的电影新类型,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新类型是同有声电影一起发展起来的,它是舞台剧的眼神,也是录音设备的最广阔的施展天地,它以精美的歌舞表演,壮观、令人赏心悦目的视听效果,征服了所有观影人。这样的一部电影,无疑将在电影史上占据重要的一页,它开启了歌舞片先河,为电影的发展提供了一条广阔的大道,无论是对于电影从业者来说,还是对于一般的观众,都是一件影响巨大的事情。”
如果说亚当·伯恩斯坦的文章高屋建瓴从形式的角度一针见血地说明了《好莱坞故事》对于电影史的意义,那么尼斯·冯果的评论在就显得感性多了。
“我不得不承认,昨晚我在电影院里做了个美梦,在梦中,我回到了自己的青年时代,回到了我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光。安德烈·柯里昂导演的这部电影,是一部伟大的电影,他把歌舞渗入到了日常生活中,让原本静如死水的生活变得摇曳多姿。裏面的缠绵爱情,裏面的雨中献歌,大雨下的玫瑰花丛,山坡上的孤零零的树和相拥在一起的情人,美得如同一副副精美的古油画,这样的一部电影,提供了人们真实观照自己内心真实关照世界的可能,一点一滴,显得如此难能可贵!”
弗兰克·卡普拉对《好莱坞故事》中的表演风格最为赞赏,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很久以来,好莱坞的电影表演风格要么就是太夸张如同舞台剧一般,要么就是太机械太死板,根本让人看不出那是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来,演员们的表演风格来源于舞台剧,他们忘记了自己是一名电影演员,舞台剧的表演风格对于电影来说是不合适的,那种夸张做作的风格,离真正生活差之甚远,对此,安德烈·柯里昂先生曾经在他的杰作《蒙太奇论》中有过详细的精彩的论述。可以说《色戒》这部电影开启了梦工厂学派带来的质朴自然的表演风格,尤其是自《求救的人们》之后,这种自然质朴的原生态的表演风格瞬间成为了所有好莱坞演员追求的目标,我们欣喜地看到,银幕上演员的表演可是柔和真实起来,尽管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好莱坞在表演上,不断地进步着。”
“但是就在其他导演还在为追求自然朴素的表演风格的时候,安德烈·柯里昂先生早已经不满足此了,他的新片《好莱坞故事》,就创造了一种崭新的表演风格,我们可以看到,剧中演员在歌舞表演的时候风格是带有明显舞台剧性质的,但是与一般的电影相反,我们看的时候并不感觉到他们表演的虚假,而是觉得赏心悦目,剧中演员在歌舞之外的表演,则是一贯的梦工厂式的表演风格,这样的两种迥然不同的表演风格,如果在其他的导演的电影中出现,那无疑将是灾难,但是柯里昂先生却天才般地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风格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们要感谢柯里昂先生又一次为好莱坞提供了一部划时代的新的电影样式,一种新的表演样式,他的这部杰作证明,对于电影人来说什么样的表演方式都可能获得成功,而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导演把握电影的整体能力。在这一方面,我们不得不说,安德烈·柯里昂先生,是电影界的天才。”
如果说卡普兰等人是从电影的角度分析《好莱坞故事》的话,那么洛杉矶歌剧院的帕拉蒂尼·斯坦福勒则是从音乐剧的角度阐释了他对《好莱坞故事》的理解。
“虽然《好莱坞故事》是部电影,但是我不得不说,裏面的歌舞表演,即便是美国百老汇最顶尖的剧团都无法完成,原因很简单,就是这些歌舞,太精美了,太专业了。安德烈·柯里昂先生不仅仅为我们贡献了一部伟大的电影,他也为歌剧业贡献了一种新的舞蹈样式踢踏舞,我们惊奇地发现,这种平时被人不齿的舞蹈样式,竟然有着如此大的魅力,阿斯泰尔先生的编舞,波特先生的配乐,使得《好莱坞故事》即便是在最着名的歌舞剧面前也毫不感到羞愧!我有预感,不久的将来,百老汇将多出一部经典的歌舞剧,它将和许多着名歌舞剧一起在舞台上长存,而它的名字,就叫《好莱坞故事》!”
《洛杉矶时报》对于《好莱坞故事》的评价,是极其高度赞扬的,没有任何的反对之词,但是对于其他的电影,他们可就不这么客气了。
首当其冲的,是互助公司由马克·赛纳特导演的《卧车上的新娘》。虽然赛纳特在好莱坞已经是功成名就了,但是对于他的这部电影,几乎所有人都是骂声一片。
“马克·赛纳特已经老,老得只会一次次重复他过去的那些东西了,《卧车上的新娘》,除了故事还算新颖之外,拍摄手法、场面调度一塌糊涂,最重要的是这部拖沓冗长的电影里,没有任何的思想!”
“赛纳特应该退休了,互助公司的《卧车上的新娘》很有可能是昨晚32部电影中,最失败的一部电影。”
“充满着让人乏味的对白。令人极度失望。这是我们原来认识的那个赛纳特吗?!”
除了赛纳特之外,福克斯公司的乔治·阿伯特的《弄情女子》和比沃格拉夫公司赫伯特·布莱农导演的《灰姑娘》被人认为是“纯粹的身体电影,淫秽,思想混乱。”
20世纪电影公司金·维多的《伟大的巴特莱斯》褒贬参半,有人赞扬这是部“真诚的电影,因为它说出了我们内心的困难和不屈。”有人则指责这部电影“歪曲了人性,是用一部电影来给世界泼上肮脏的污水。”
另外,哥伦比亚乔治·史蒂文斯导演的《铁汉》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人们认为“这是一部能够表达西部人坚韧性格的佳作,裏面的主人公被塑造得极为真实、可敬。”
约翰·福特的《蓝色天使》、刘别谦的《学生王子》等得到了不少赞扬声。
而我最关心的卓别林和帕克导演的那部红绿双色彩色|电|影《黑海盗》,则被《洛杉矶时报》排在了最后面。
“这是一部纯粹在玩弄技巧的电影,确切地说,是在玩弄颜色的电影。卓别林先生没有把他以往的电影天分投注到影片人物角色的塑造之上,而是本末倒置地玩起了技术,但是可怜的是,只有银幕上单调的颜色不但没有给这部电影增加了任何的可圈可点之处,反而使得这部电影更像是一个笑话。”
“平庸,乏味,花哨,浅薄,那个银幕上光辉灿烂的夏尔洛死了,只剩下了一个江郎才尽的卓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