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2 / 2)

二分之一次初恋 桂媛 8099 字 4个月前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女人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挥舞着大扫把拍向那人,那人吓了一跳,不由得松开了手。女人立即抓着余美的手拼命地跑起来。

余美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她拼了命地跟在救她的人身后跑,女人带着她蹿进了一旁的绿化带里,接着带她一路穿过栅栏后面的小区,跑进了一片小山坡上,而后往山下一拐,拉着她进了山坡下的一个环衞工人休息的小木屋里。

紧随其后的众位记者跟丢了方向,各自在四处搜索了一番后,悻悻地散去了。

余美没看门外有没有记者,只是望着救她的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女人站在窗边紧张地往外看,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头上,映照出她斑驳的白发,和脸上细碎的皱纹。

“妈——”余美哭着喊出了声。

女人浑身一震,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声在她耳畔说:“小点声,别被外面的人听见了。”女人就势将余美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妈妈在这裏,别害怕。”

余美哭得更凶了,死死地抱着妈妈,一遍遍地哭喊着:“妈妈,妈妈!”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发干发涩,这才停止了哭泣。

两个人窝在窄小的屋子里,余美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妈妈的怀里,妈妈抱着余美,轻轻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妈,你是怎么知道的?”余美嗓音干哑地问道,“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听到了你的歌就知道是你。”余妈妈笑着说,“后来我找到了俞沐辰,我问了他,他开始不肯告诉我,后来还是告诉我了。”

“妈,对不起……”余美的眼底发涩。

“是妈妈对不起你,”余妈妈的眼里也蓄满了泪水,“让你那么小就在外面受苦,我听俞沐辰说了,你这几年受了不少罪。妈妈本来想带你回去,后来想你不肯认我也是对的,只要你过得好,妈妈就比什么都高兴。本来我这两天就准备回去了,我拿了点东西给俞沐辰,想让他带给你,谁知道刚好听到你被带到警察局的消息,我就跟他一起过来了。对了,你没事吧?”

余美摇摇头:“我没事。”

余妈妈摩挲着她的头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妈妈,不要藏在心裏。”

余美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点头,余妈妈仔细端详着她的样子:“你的样子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真是好看。我要是能把你生得这么好看就好了,你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余美的眼圈又红了:“妈妈,对不起。”

余妈妈摇了摇头:“美丽啊,你没做错什么,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叫你美丽吗?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比心美更重要了,别笑妈妈老土,我一直都觉得如果一个人长着美丽的面孔,可是心肠恶毒算不得美,真正的美是由心而发的。古人说相由心生,恶毒的人会越长越丑,而心善的人会越长越美,我想让你越来越美。”

余美抓着妈妈的手,眼泪不停地滑落,她听妈妈说过这番话,以前总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而今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她话里的深意。

“好了,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吧。”余妈妈拉着余美站起来,拍去她身上的灰尘。余妈妈先打开一道门缝,往门外看了看,确认外面没有埋伏人后,再叫余美出来。

余妈妈把余美送出了公园,她摸着余美的脸笑了:“美丽,做你想做的事吧,妈妈永远支持你。”

余美含着眼泪点点头,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妈妈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俞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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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跃神经质地不停按动打火机,随着哒哒的声音,火苗不断地熄灭和亮起,他的脸也不断地在黑暗和光明之间交错。他一直盯着街对面的那栋楼,一边不断地看着时间。

等到时间指向了凌晨一点,最后一个人熄灭了灯火,走出了大楼时,他走了过去。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他就拿到了楼门的门禁卡,等着那人离开后,沈跃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陆肖的办公室在五楼,他轻车熟路地走到陆肖办公室门外,谨慎地向四周观察一番后,拉低了帽檐,开始撬锁。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沈跃很快进了陆肖的办公室。办公室裏面摆满了各种文件盒,裏面装满了各种案件的线索、证据等。沈跃一眼就看到了花圃街爆炸案的文件盒,他刚伸手拿文件盒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不准动。”

沈跃感到有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他的腰间,他放下了文件盒,慢慢举起了双手,缓缓转过身,霓虹灯透过窗外射了进来,只见陆肖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支手枪。

陆肖冷冷地说:“沈跃,你跑不了了。”

沈跃忽然笑了起来:“就凭你的玩具枪?陆肖,你已经不是警察了,你没资格配枪。”说着,他试图抢陆肖手中的枪。

“他没资格配枪,可我有。”从黑暗里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沈跃,你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沈跃的脸色微变,他立即打算往窗边跑去,陆肖急忙抱住了他,两人纠缠在一起打成了一团。黑暗当中谁也看不见谁,只听到拳打脚踢和家具碎裂的声音。

杜江急忙摸到墙边,按下了开关,瞬间房间灯火通明,刺得三人都睁不开眼。沈跃和陆肖纠缠在一起,他趁着灯光刺眼的工夫,狠狠打在陆肖的脸上,而后往窗边跑去。

杜江大吼一声,按下了扳机,一颗子弹呼啸而过射穿了玻璃。

“沈跃!你要是跑了,我就抓余美!”

沈跃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了原地,杜江握紧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沈跃,你被捕了。”

杜江和陆肖押着沈跃上警车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淅沥沥的雨水浇在沈跃的脸上,他忽然笑了。

他仿佛看见了那年的秋天,细雨蒙蒙,他因为淘气被打,气呼呼地跑到了马路上,却意外地看见了一名少女低着头站在站台边。那场淅淅沥沥的雨在他心裏一直下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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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跃一问三不知,不论说什么,他都不肯开口。杜江很恼火,他打电话问陆肖:“你那儿还有什么证据?”

陆肖摇摇头:“都移交给你们了。”

“这小子嘴太硬了,我什么都问不出来。”杜江咬牙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开口?”

“你问他时雪筠的事了吗?”陆肖问道。

“问了啊,我还问了余美,这小子简直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一个字都不说。”杜江很无奈。

“你带余美来见他吧。”陆肖沉默了片刻后说。

“我可不敢再随便带她来了,好家伙,她来一次局里,我们门口都快被堵成菜市场了。”杜江连连摇头,“而且她对我们有抵触情绪,我估计也不一定会配合,要不你来帮我们问问看?”

“好。”陆肖答应了,“我来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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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出现在审讯室的时候,沈跃并没有反应,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陆肖一眼。

陆肖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了他一阵后问道:“你还记得杜瑜吗?”

沈跃没有说话,陆肖接着说:“就是时雪筠差点嫁给他的那个男人。”他顿了顿接着说,“应该说是时雪筠当时想嫁的那个男人。”

沈跃垂着双眸,像是入定的老僧望着桌面,什么话都没有说。

陆肖点了一根烟,又递了一根烟放在沈跃面前,接着说:“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和时雪筠约会过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十个?二十个?还是一百个?”

“她约会过多少男人有罪吗?法律上好像不管男女约会对象的事吧。”沈跃终于开口说话。

“当然没有罪,收男朋友的高档礼物也没罪,你情我愿的事。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男人,自己深爱的女人频繁和别的男人约会,甚至多次订下婚约,他的心裏是什么感觉?”陆肖的双眸如利刃逼向沈跃。

沈跃拿起了桌子上的烟,在鼻端闻了闻又放下了,他望着陆肖笑了笑:“你不懂,所以你别问。”

“哦?你不妨说说看。”陆肖好奇地问,“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

沈跃嗤笑一声说:“你是个自私的人,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觉得爱就是占有,就是控制,就是为所欲为,而我觉得不是,我觉得爱是成全,是满足。”

“成全和满足?成全她所有想要的一切,不管对方要的是什么,哪怕她让你作恶?你还真是伟大,伟大到连做人最基本的原则都没有了。你以为你爱得这么伟大,就是她心裏唯一的那一个?你只是她数不清的男人当中的一个罢了。”陆肖轻蔑地说。

沈跃的眼里腾地冒出了火花,他扬起了头,冷声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陆肖掏出手机,打开照片一张张给沈跃看,照片上面的女子和不同的男人亲昵无间。陆肖指着一个个男人对他说,“这些男人你应该都知道,你和他们最大的区别不过是你肯没有底线地为她做任何事。对时雪筠来说,你算不上什么唯一的男人,她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陆肖找到一张照片给他看,照片中的女子和另外一名男子一起在酒店的泳池边喝着香槟,他们身旁的桌子上随意摆放着几只盒子,盒子裏面放着的是大颗的红宝石和翡翠。

“这个男人你应该记得,他是缅甸的军阀。”陆肖望着沈跃说,“拥有的金钱和权力绝不是普通男人可以比拟的,你凭什么认为你在她心裏的地位超过了那个男人?要不是后面出了意外,我想今天她已经今非昔比。沈跃,你拿什么和人比?你仔细想一想这么多年里,时雪筠是真心和你在一起的吗?她需要你来处理问题的时候才会找你吧,不需要你的时候,她都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么想来,你可能还不如那些男人,他们至少曾经是她的男友,而你是什么?永远见不得光的那个?”

沈跃的脸上露出了戾气:“这与你无关。”

“看来你也不是心甘情愿,你为她牺牲了自己的所有,据我所知,你曾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考上了名牌大学的少年班,都说你是天才少年,你却半途退学,和家里人决裂,活到今天成了罪犯,你到底得到了什么?”陆肖说。

沈跃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你既然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就该知道这些都是我做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与她无关,不必再浪费口舌了。”说完,他闭上了双目,手里捏着那根香烟碎成了粉末。

陆肖见他拒绝配合也不再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沈跃忽然开口说:“我爱的是她的灵魂,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她。”

陆肖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灵魂?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变成了余美吗?”

沈跃却再也没说话,只是像一株被吸干的树,木然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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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很宽阔,容得下一切,温暖的,光明的,也包括邪恶的,却无法容纳沈跃想对时雪筠好的心。

他还记得那年的冬天,天气格外冷,天空飘着雪花,他和时雪筠一起站在商场的玻璃橱窗外,时雪筠的身上落满了雪花,像披上一件白色的婚纱,她两只眼睛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芒,望着橱窗裏面。

橱窗裏面摆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胸针,价格卡上一长串的零让沈跃心惊肉跳。他看着时雪筠的眼神,脱口说道:“我以后挣钱一定买给你。”

时雪筠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喜,却对他说:“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个胸针太老气,不适合我的。”

她努力收回喜欢的眼神,装作欢喜地望着街头小贩廉价俗气的玻璃发卡对他说:“快来看,这个好可爱!”

沈跃看着她勉强挤出的微笑,眼神从明亮变得暗淡,心裏暗暗发誓,一定要给时雪筠买这枚胸针,他再也想不出除了她,还有谁配得上这枚胸针。

他要把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献给她,只有她才配得上美好的一切。

为此他甘愿背上所有的罪孽,他偷了学校科研项目的秘密配方卖给别人,他暗自设法编写程序,从ATM机裏面偷窃,从别人的银行账户裏面转账。

他终于为她买下了那枚胸针,终于看到了她脸上露出如花的笑靥。她的眼睛里闪耀着光芒,她搂住他轻声啜泣:“沈跃,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他紧紧将她抱在怀中,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回不了头,沈跃原本只想干这一票就收手,继续打工。

可是打工挣钱太慢太少,远远不足以让他奉上所有的美好给时雪筠。

他看见别的同龄少女浑身上下穿着名牌,骄傲地坐在豪华跑车里,而时雪筠却只能穿着廉价的衣服拎着假名牌包,灰头土脸地挤在散发着臭味的公交车里,他就忍不住心疼。

欺骗、诈骗。

永远有想要一夜暴富的人让沈跃可以利用。

他洞悉他们的内心,嘲笑他们的贪念,拿着他们的钱财,为他心爱的时雪筠买下一身身漂亮的衣裳,一颗颗昂贵而美丽的宝石,一个个精美的箱包。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看着她快乐地搂着他转圈,她温柔地靠在他的怀中,一遍遍地呢喃:“沈跃,我爱你。”

她的体温熨贴着他冰凉的身体,令他感到自己还活着,这是他在人世间唯一眷恋的温度。

为了这份温度,一切都是值得的。

“下次我们一起吧。”时雪筠依偎在他的怀中说。

“不行!”沈跃断然拒绝,“我的手是脏的,但是你的手是干净的,你不能做这些。”

“我的手早就不干净了,这些衣服、这些包包都不是干净的,但是我不在乎,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时雪筠捧着他的脸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很黑暗,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一起取暖,我不在乎干净或者不干净,我不愿意一个人上天堂,没有你在的地方都是地狱。”

沈跃紧紧抱着时雪筠,像抱着生命的最后一盏灯:“筠筠,你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你不会下地狱的,我不允许。”

时雪筠的嘴唇格外红艳,闪着妖异的光芒:“我们都不必下地狱,我们可以一起去天堂。干吗一定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这世上的钱就放在那里,能拿到多少就看我们的本事。”

时雪筠的确有本事,只不过每个目标都让沈跃心裏堵得慌。她游走在有钱的男人身旁,谈笑之间,那些男人都会大把地奉上钱财。而他却只能当成一个隐形人,偷偷在一旁为她打下手,她设下圈套,他收网。

偶尔有失手的时候,为了永绝后患,他利用所学专业,用致命的化学药剂将那些曾经与她亲密无间的男人毒死,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挣扎哀号,心头都是报复的快意。

他们不配得到她,他也不配。

她是这世间最完美的。

他要献给她所有的美好,哪怕站在地狱的沼池里,都要为她摘下一朵血莲花。

只要她愿意,他可以永远陪着她。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看上了那个平凡到一无是处的银行职员。

“沈跃,我累了,这么多年我们赚的也够了,我们把钱分了,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她的眼神异常的温柔。

“好啊,等我们把这票干完,我们就去你喜欢的地方买个房子,过你想过的生活。”沈跃笑着说。

时雪筠却寂然无语,半晌后才说:“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过的生活。”

沈跃的心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凝望着她的嘴唇,却听不清她的话,只陆陆续续听她说“喜欢……平静……他很好”……

“你要抛弃我?”沈跃喉咙发干,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我们谁也不会抛弃谁,只是我现在想要过这样的生活。沈跃,不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她用平日里撒娇的口吻对他说,“答应我呀。”

沈跃凝望着她渴望的眼神,一如当年她望着橱窗里昂贵的宝石胸针一样。他忍了很久,才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好。”

时雪筠踮起脚亲吻了他的额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那天,她走后,沈跃呆呆地坐在窗边许久,从天黑到天亮。

几天后,时雪筠怒气冲冲地来找他,抬手就是几记耳光,沈跃也不躲,任她打。

“沈跃!你为什么要启动程序!你明明答应过我停止的,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他面无表情地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是你要接近他,拿到登录密码修改程序,再把那些无人在意的零钱转入我们的账号。我一直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为什么现在你要来问我?”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改了主意!为什么还要启动这个程序?你现在把他送进监狱了,你高兴了?”时雪筠双目通红,“你为什么见不得我能过正常的生活?”

他抓住她的胳膊,盯紧她的眼睛说:“已经回不了头了,筠筠。”

时雪筠狠狠地咬住他的胳膊,鲜血淋漓,他却没有喊疼,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她如何踢打都不松手。

时雪筠质问他:“你凭什么觉得我回不了头!”

“凭我们都是一类人。”

沈跃搂着她继续说道:“凭我爱你,凭我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时雪筠眼神冰冷地对他说:“沈跃,你记住,这次是你欠我的。”

她最终听从了他的安排,假装死亡,从此开始了逃亡的人生,在逃避追捕的过程中,她漂亮的脸蛋被划上了一道遮掩不住的伤痕。

像一条罪恶的沟渠,时刻提醒着她。

她恨极了这样的生活,直到沈跃费尽心机,查阅大量的资料,终于找到了那家科研机构,可以替她换一个身体。他欣喜若狂地将消息告诉她,她却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知道了。”

数日后,她人间蒸发,仿佛这世上从未有过一个叫时雪筠的人。连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所有的钱财。

她抛弃了他,像抛弃一条狗,作为对他的报复。

他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四处搜寻她的踪迹,直到他在那个叫余美的人身上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眼神。

可是她却拒绝和他相认,直到她需要杀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地替她处理了那个讨厌的主持人,她终于再次对他露出了笑容。

他肯为这笑容与全世界为敌,而她却只当他是一条狗而已,因为喜恶随意抛弃。

他只是她世界里的一部分,而她是他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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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看似平凡的写字楼里。

余美静静地望着镜子,她觉得很陌生。她一直都是那个丑陋的女孩,从未改变过。

是她贪心,想要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她的,再怎么贪心都得不到。

她平静地签下了所有的合同,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体,她要做回余美丽。

虽然丑陋,却很踏实。

她舍不得俞沐辰,但她别无选择。

冰冷的手术台上,余美想起了俞沐辰,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她再次陷入了无梦的时刻。

再次醒过来之后,余美默默地站起身,她没有看病房里的镜子,只是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墨镜和口罩,准备离开。可刚打开门,她却发现俞沐辰和陆肖都站在了门口。

余美大惊,忙捂住脸低着头迅速退回了病房,两人也跟着走了进来。余美捂着脸一边对他们两人连连摆手:“别进来!别看我!”

“小美,你别激动。”俞沐辰耐着性子说,“你先照照镜子再说。”

“我不照!”余美捂着脸像个没头苍蝇在病房里乱窜。

陆肖拦住了她的去路:“别跑了,先看看再说。”

“你看看吧。”俞沐辰拉着她站在镜子前,“就看一眼。”

余美飞快地瞥了一眼镜子又收回了目光,她陡然愣了愣,再次看向了镜子,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镜子裏面的她和之前一样,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余美欲言又止。

“别再隐瞒我们了,”陆肖说,“我们什么都知道了,我们可以告诉你,现在这个身体只属于你一个人。”

余美惊讶万分:“我一个人?那白珂她……”

“白珂?你说的是时雪筠吧?她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陆肖说,“真是亏她想得出来,和你共用一个身体,用你的身份来掩藏她的身份。”

“那钱……”余美想起那笔天价手术费,不禁心惊肉跳。

“我们要抓时雪筠,总不能只抓她的意识,法律上也没办法判罚,所以她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接受她应得的惩罚。”陆肖笑着说,“至于钱嘛,当然是她来支付。”

余美呆了半天,才想起来问:“你们是怎么知道这裏的?”

陆肖衝着俞沐辰点点头:“你问他。”

俞沐辰挠了挠头说:“自从我知道了你人格分裂后就一直研究人格分裂的资料,但是总觉得你和人格分裂的人不大一样,后来陆侦探来找过我几回,问了你的事,我觉得你整容的事太过奇怪,就去找你整容的资料,最后发现了你们签的合同。就找到了这家公司,正好看到你要换回自己的身体,我们就擅自做主先抓出了时雪筠。”

陆肖在旁说:“就是这样的,我去找他的时候,他都已经考上了心理咨询师,正在学催眠,打算给你做精神治疗。”

余美呆了呆:“那么久你一直都在学心理学?”

俞沐辰点点头:“我想为我们的将来找个出路。不管你叫余美,还是余美丽,长的什么模样,对我来说都一样。”他伸手抱住了余美,催眠一般在她耳畔喃喃低语,“我爱你。”

陆肖缓缓地走到了门外,关上了房门。

他靠在门边看着不远处的房间,时雪筠不久前刚从那里被带出来,她得知自己被抓的时候,对他说的唯一的一句话是:“等一等,让我梳一下头发。”

他看着她梳好头发,打扮得和平时一样优雅,这才从容地跟着警察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p/><h3 class="center">14</h3>

时雪筠和沈跃被执行死刑的那天,正是余美开演唱会的那天。

那个细雨迷蒙的早晨,时雪筠和沈跃最后一次站在一起,沈跃望着时雪筠憔悴的脸庞,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时雪筠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的天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远处的天空,乌云滚滚,大雨即将来临。

<p/><h3 class="center">15</h3>

余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大大方方地回到自己家中,在父亲惊讶的眼神里将母亲接走。

“你真的是余美丽?”父亲依然不敢相信。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妈妈。”余美抱紧了母亲,“妈妈,对不起,从前是我不懂事,让你受苦了。”

母亲抱着她泪如雨下:“你不管叫什么,长什么模样,我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儿。”

<p/><h3 class="center">16</h3>

夜幕降临之时,她身穿黑色镶钻的衣裙,顶着妖冶的妆容,光芒万丈地站在舞台正中,宛如夜的女王。

她如今是炙手可热的新人,宋摇也为她编了新的歌曲。

她的名字家喻户晓,她的歌曲人人传唱。她的海报铺天盖地,她的广告代言遍布大街小巷。

她站在舞台中央高声歌唱,台下数万人大声附和,所有人都为她欢呼。

俞沐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了舞台,牵着她的手,在所有人的尖叫声里单膝跪下,手里的钻戒比舞台的灯光还要闪亮。

余美握紧他的手,泪流满面地大声喊道:“我愿意!”

观众席上,陆肖望着被幸福笼罩的两人,面无表情地从人潮中挤了出去。

天边一轮明月独照,无星也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