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燕海明则坐在金漆宝座上，面无神情地盯着他。

俩人已维持这等一坐一跪的姿态非常长了，打从下朝后，俩人便是这样了。

不知又多了过久，内监忽然禀报说：

“启禀圣上，淮阳伯求见。”

淮阳伯，便是燕海明的干儿子黄锡。

燕海明听言，颜面上且倒是浮露出了二分笑样子，他瞧了倚然跪在底下的柳念一眼，说：

“快要他进来。”

黄锡是燕海明后来才收的干儿子，跟随在他身旁的时间真真不长，仅是看上了他的脾性，才收来作干儿子，提起来，他立功真真不算多，可是占了作为皇上干儿子的光，还是给封了一个二等伯，也足以看得出燕海明对他的喜欢了。

黄锡抚着腰际的刀疾步走入，立马单膝跪地致礼说：

“儿子给干爹请安，陛下万岁。”

燕海明点头笑曰：

“事儿可办妥啦？”

“启禀圣上，儿子已办妥，特地前来复命。”

黄锡继续恭顺的讲道。

“你作的非常好，起来罢！寡人打算在华裳卫旗下设立镇扶司，届时由你来掌管。”

燕海明又道。

“儿子多谢干爹。”

黄锡听言，大为惊喜，赶忙重重叩头讲道，“干爹，你老人家真真是对儿子太好啦，儿子何德何能的你这样着重。

儿子无当是报，以只可以竭尽全力作好干爹吩咐下来的每一件事儿，必不教干爹灰心失望。”

“你只须平常多替寡人在皇太后那儿尽尽孝心，便足够了。

好啦，快起来罢！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燕海明笑骂了句。

虽然俩人年龄看上去差不离，可这父子二人当中的相处，却是没一缕别扭感，黄锡不仅把燕海明当成主君来看待，更加真心把他当成爹爹一般敬重，而燕海明早便是活过一生的人了，看谁全都是小辈儿，给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叫干爹，亦觉的理所自然，年龄反而给人忽略了。

况且，他还是皇上，四海天下万民全都是他的子民。

“是，便是干爹不说，儿子亦会好生孝敬奶奶的。

决对不会像某一些人那般，逗得奶奶伤心。”

黄锡听言，立马响亮地应了声，强行抑郁着激奋讲道。

起背后，便静谧地退至一边。

从始至终，全都未看柳念一眼。

而柳念，则不知为啥有一类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听见黄锡意有所指地嘲讽自己时，右眼皮子更加突突地跳个不断。

自然了，他心头更加多的却是内疚。

燕海明和黄锡讲完话以后，方把眼色从新落到了倚然跪着的柳念身上，轻声说：

“柳念，你可知道你作错了啥？”

“小臣知错。”

柳念叩下头去，用隐含愧意的声响讲道，“小臣不应当为救娘亲，便伤了燕……圣母的心。”

燕海明神情寡淡的说：

“如果再给你一回契机，你还会这样做么？”

跪伏在地的柳念，眼中闪动过一缕趔趄挣扎，却是没立马讲话。

“咋，这个问题非常难答复么？”

燕海明的声响中，增添了二分不快，“你不是说知错了么，为何还会琢磨犯同样的错误？莫非，你所谓的‘知错’，仅是说一说罢了，下一回照犯不误？”

“小臣不敢。”

柳念既觉的羞臊，又觉的窘迫难堪，面色刹那间就涨红了，脑门上的凉汗悄无音息地坠落，他咬了下牙说：

“姚氏究竟是小臣的亲母，小臣不可以不管。”

燕海明听言冷呵一声，说：

“你们究竟才是亲生娘俩，你对她果真孝敬，否则，她亦不会仗着你势，欺侮到皇太后脑袋上去，这全都是你平常里纵容的结果，是你给了她这般作的底气。”

柳念亦觉的内疚惭愧不已，他攥着拳头的手掌紧了下，带着二分哽噎说：

“小臣不知她居然……小臣罪应当万死。”

“你是可恨！”

燕海明刷地一下从宝座上起身，伸指头着柳念怒斥，“要不是你，娘亲又咋会给那个蠢妇这样羞辱？她算啥狗东西，也配在娘亲跟前狂吠？娘亲为你，平白遭了她好多气，便是想要给自个儿出个气，处罚她一下，居然也给你阻拦了，你可真真是姚氏的好儿子。

你且倒是成全了你的孝道，却是没寻思过娘亲遭了多大的屈辱跟委曲，你对的起娘亲这一些年来对你的关切跟教养么？”

柳念跪在地下，早便已泣不成声，他心头自责极了，可一边是他生母，一边是对他恩重如山的长辈儿，他又可以咋办？他只可以选择势弱的一方来保护。

由于此刻，他心头亦是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磋磨煎熬，他心头也非常伤心，非常自责，乃至怨恨姚氏。

燕海明见他不讲话，表情愈发不好看。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笑了，他轻缓走下台阶，只在第二阶台阶上站定，盯着柳念说：

“你既然可当是你的娘亲，委曲我的娘亲，那我自然而然也可当是家慈，而杀掉姚氏替她出气。

这样亦是算公平，你说对不对？”

柳念陡然抬眼起来，满面的震惊、骇惧跟无法相信。

燕海明却嗤笑一声，说：

“你这是咋啦？咋这类神情？这有啥无法置信的么？你既然令堂这样孝敬，该是非常了解寡人的作法才对。

到底，寡人亦是个孝敬的儿子，岂可以看见娘亲受委曲而无动于衷，那寡人就枉为人子了。”

柳念盯着自个儿的这个曾经比弟兄还亲，如今却无比陌生的发小，唇瓣蠕动了两下，却是没有讲出话来，此刻，他也未脸说啥了。

“可以了，你回去罢，向后亦不要为一点私事儿，便去找娘亲了，免的为你奔劳一顿，还是要受你家的气。”

“是！”

柳念神思倥偬对燕海明嗑了个头，方失魂落魄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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