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蜂窝(2 / 2)

鬼话连篇 青丘 9696 字 4个月前

但是问题还在,到底是什么引起这个可怕的变异,最后导致整个小区成了一个死亡漩涡的呢?

那个男人他没有再说上去,他蹲在地上闷头抽烟,我看他的腰上还系着白布。看样子他的亲人也死了。

他说:“如果你们非得说有什么古怪,那么就是今年入春以来,一直都在下大雨。下完之后我们蜂箱内的蜜蜂就会大片大片的死掉。死掉之后的蜜蜂尸体我们都扔了……”

他忽然抬起头说:“不对!尸体我们不是扔了!我们是把尸体给埋了!”

原来初春的时候这裏下了好几场大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蜜蜂也因为下雨大量死亡。蜜蜂的尸体被当地人就近掩埋在土里。

白翌马上问道:“带我们去那里看!”

他指着那栋楼后面说:“就在后头。”

我们绕过那栋房子,后面是一块荒地,面积大概就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在荒地的对面是一个大片野草林子。我们一踩进去就觉得这裏的地非常湿,就像走在泥浆里似得,而后面的草白翌蹲下身捏了一把土,他说:“你们看,这土地好潮湿啊。”

果不其然,这土地就像混合了许多糨糊似得粘稠。那个人男人也跟着我们蹲了下来,他说:“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最多就是地有些发黑,湿也没办法,这段日子天天下雨啊。我们也都不在意。”

我捏着手里的泥土,忽然想到:“对了,我们屋子对面的那个马蜂窝也滴下这种白色的液体。”

男人同时也喊道:“那水箱地下也有着恶心的东西!”

白翌拍了拍手里的泥土,他说:“这些白色的粘液其实就是蜜蜂吸取人类阳气的蜂蜜,六子真的是命大,他有救了!”

说完他就催促我们赶快回去。

到了楼下那四层小楼的一脚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白翌看着马蜂窝,看着我骂道:“叫你以后还听那小子的鬼话,每次都把你卖了,又我出力来抵债,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说完他认命地眼一闭,伸手就要摘蜂窝。

男人大惊,这样赤手掏蜂窝的事情,大自然界也就狗熊那么干,从没见过有人那么干的。他想要靠近看个究竟,我一把拉住他说:“放心吧,这些蜜蜂不蜇人!”

白翌徒手拌下了一块蜂窝,裏面都是白色的乳液。他弄干净了裏面的蜜蜂,然后交给我说:“拿上去冲水喝给六子喝,你们也喝。”

我们回到房间,六子额头上的符咒已经很淡了。血也几乎蒸发殆尽。他整个人的嘴唇都是紫色的。笔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心道不好,赶紧捏了一块就往六子的嘴裏塞。然后白翌连忙冲了一杯,给他灌了下去。六子慢慢开始恢复了意识,但是依然很虚弱。他颤抖的指着窗口说:“有……有东西要爬进来……”

他话说完就又晕了过去,这没头没脑的话不知道意思,但是看样子六子这条命是捡回来了。我和那个男人也硬着头皮喝了一杯这恶心的蜂蜜,味道还是酸的,比醋还酸很多。恶心归恶心,但是真的管用,喝完之后我觉得那种浑身乏力的感觉顿时好了很多。

六子足足躺了半个多小时才醒过来,虽然依然半死不活,但是总算思路清楚了。

我扶着六子坐了起来,把最后那点可怜的蜂窝冲水给他喝,他问了问那味就皱眉头。我一挑眉道:“别嫌弃,靠它你才能捡回一条命。”

六子听到此言,也是无奈,闭着眼蒙头喝了下去。喝完他就猛的咳嗽,不过听到他有力气这样咳嗽了,我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他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拉住我的手说:“这裏有鬼啊!”

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只是蜜蜂造成的,说真的这非要解释可以用变异来形容,但是六子却说他见到鬼了。我看着白翌,白翌让他把话说下去。

六子说起他昨天晚上他一直都没睡着,到了后来感觉也有些发烧,浑身觉得力气都被抽掉了。

他躺在床上,心想第二天就算走不动他找人抬也要离开这鬼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敲玻璃窗,咱们租的房子是在四楼,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大半夜忽然有人敲窗户那也极其毛骨悚然,加上这裏死了那么多人,更加让他心惊肉跳。

他想要喊我们,但是喊了好几声我们都没反应,我和白翌对看一眼,的确到了后面我们不知道为什么都睡像死猪一样。

六子说这个时候他觉得有人在推玻璃窗,虽然窗帘拉着,但是他依然大气不敢喘一声,他盯着那厚实的窗帘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接着他觉得有一个人脸的轮廓出现在了窗帘上,很快他发现在窗帘上出现了许多的人脸轮廓,就像在这窗帘的后面有许多人站着一样。

那些轮廓越来越多,而窗帘也不停的抖动,六子说有很多人在推来窗帘,他就一直都在等,但是过了很久,那些人依然靠着窗帘,并没有闯进来。六子实在憋不住了,也不知道这个平日里胆子比猫还要小的家伙哪里来的勇气,他摸索着下了床,推了推我们,发现我们根本没反应,他居然径直往窗帘哪里走去,猛然的一拉窗帘。

他就看到那巨大无比的蜂窝,他的心脏差点骤停,不过他发现并没有什么人站在门口。心惊之余也稍许呼了一口气,但是他那口气还没吐完,低头朝着窗栏下瞄了一眼,这一瞄吓的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窗栏下躲着许多个人头,那些人头缩在门栏边上抬头看着他。这些人有年纪大的,也有小孩子,但是无不例外的是他们只有人头,没有身体!

这一下他彻底吓破胆子了,他猛然拉上窗帘,逃到了床上,蜷缩着不敢出声,而此时窗户外又响起了那鬼魅般的敲击声。

六子说着说着,又开始抖了起来。

而我听到这裏已经找到了一些关键词,我看了一眼白翌,果然白翌点了点头说:“这裏被下了降头。”

那个男人和六子同时问道:“降头?”

白翌说:“没错,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降头。”

降头术其实古而有之,传说玄奘西天取经,因为忘记帮助千年龟精问何时修成正果之日,乌龟精一怒之下,一个翻身经书落入天河,有一小部分的经书被冲散,而这些经书中就有一类是降头术的源头。

过了很久传入中国云南,形成了独有的邪术,与湘西蛊术并称为东南亚两大邪术。

其实降头二字就已经充分说明了其邪术的方式和作用,降乃是手段,头则是对象。也就是说所谓的降头术都是有其目的的,他在内陆发展极为隐秘,融合阴阳之道,辗转流入日本,成了日本阴阳道咒术中的一种。百鬼也行之中就有一种怪叫做飞头蛮,而在降头术中它被叫做丝罗瓶。

在这裏我并不想要为降头术写一份论文报告,我只是要说的是,这玩意就是用来害人和控制人的,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邪术。

我道:“如果六子没看错的话,他看到的就是丝罗瓶。”

六子虽然对阴阳之术不是非常精通,但是平日里毕竟与此类事物打交道,所以当我一说出丝罗瓶时,他马上就明白了。其实他昨天晚上看到的就是那降头术中最为诡异的飞头术。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北方的小城内看到在东南亚的邪术。

那个男人却根本没有听明白,他打断我们的推论,他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白翌反问道:“师傅,你为什么留在这裏?”

白翌那么一问,那个师傅倒是一时间无法说下去,六子给我使了一个眼色,降头术是人下的,这裏有一个非常难对付的降头师存在着。而那些飞头蛮都收他驱使。而这位大叔虽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但是整个小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却坚持留下来。这其中的确让人不解。而且为什么他的阳气没被吸走呢?

那个男人他坐在凳子上,看着自己腰带上的白布说:“我老婆走得早啊,就留下一个女儿给我,但我女儿两天前刚走。如果头七她回来……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这……”说着男人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有些尴尬,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死过人的家里反而会比没死人的太平,因为死过人之后其家属的阳气一定会弱于那些没有丧事的家庭,而那些噬魂蜜蜂也就不太会注意他们,就像花蜜浓厚的花朵,肯定比那种没多少花蜜的花吸引蜜蜂。

白翌站了起来,男人对他摆了摆手说:“本来我就觉得这事很奇怪,但是大家都不敢说,我们这裏小地方,人迷信,觉得谁说谁就倒霉。大部分人都搬走了,没搬走的也差不多死光了,留下我一个人留在这裏,其实我也想干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到下面找老婆女儿去。”

白翌看着男人,他说:“师傅怎么称呼?”

男人说:“我叫江成,你们叫我老江就行了。”

白翌看着老江的脸,他坦白说:“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降头术,我怕你女儿可能没法升天。”说完他看了看我,继续说:“所有因为这些噬魂蜜蜂而死的人,都没法升天。”

老江猛的站了起来,他急得没办法,老实本分的老江居然扑通一声给我们跪了下去。他拉住白翌的手臂说:“三位啊!既然你们能看出其中的名堂,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吧,我女儿死的可怜了!别让她再受苦了。”

我们三人连拽带拖的把老江扶了起来,老江的情绪很不稳定,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六子连忙给他灌了好几口那酸蜂蜜。

虽然有点缺德,这些阳气很可能就是那些死人的,但是如果不补充说不定我们也会完蛋。到时候就只剩下白衣赤手空拳对付那个神秘的降头师了。

白翌说:“如果真的要搞清楚,我们只能去那刚开始出事的楼,它是所有事情的开始,这个降头是以蜜蜂为载体的,而这裏被转化成了一个巨大的蜂窝体,每一个死过人的人家就是蜂巢,蜜蜂不停的吸取人的阳气,然后幻化成蜂巢,这些蜂巢则继续转化更多蜜蜂成为噬魂蜜蜂。只要这裏还有活人,这个术法就不会停止,而最后的这些阳气都会被这个降头师所吸收。那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了。你们这裏是北方,会那么多的雨水那也是阴阳之气转换所造成的。”

但是,他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白翌问道:“当初消防队处理下来的蜂窝怎么处理的?”

老江低头现了一下,他说:“好像是烧了。哦!没烧掉,消防队说过有人要这东西。”

六子疑惑地问道:“有人要?这东西谁要?”

白翌看着我,我笑道:“降头师要!”

老江连忙打电话到了消防队,这裏的地方少,本来就只有这些人,而他们经常要来收拾马蜂窝,我们从这消防队的口中得知的确有一个人每次都会来问他们要马蜂窝,他们觉得也无所谓就都会给他。那个人也很够意思,每次都能换到一条好烟。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换取好烟的那个人,他的名字居然就叫李国忠!

六子听到这个名字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道:“李国忠!那个人已经死啦!把我忽悠来的就是他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全都集中在这个李国忠身上,他是喊六子来这裏的人,而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他死掉之后开始出现诡异死亡的,同时他又收集了这些蜂窝。

李国忠肯定有鬼,但是问题是他的确是一个鬼,因为他已经死了。连六子都找不到他,我们能干什么。

没想到白翌扯着嘴角冷笑一声,道:“我们可以逼他出来。”

说完他朝着窗户看了一眼,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错,他的“收成”在我们手里!

我和白翌把那个巨大的马蜂窝收了下来,拿刀砍了好几块,装了好几个袋子。我们守在屋子里,六子很不厚道,他偷偷的藏了一些蜂窝块,他声称是以防万一。

于是我们四个人围在桌子前,桌子上堆满了那种撒发着腐酸气味的蜂窝。等着那个已经死掉的李国忠还魂回来收“粮食”。

在期间,我又给老江普及了相关知识,比方说一些咒术的由来,以及降头术和茅山术法的区别等等。他听完之后点着头说:“你们三位一定是法师吧!看到我们这裏有难才来救我们的!”

瞬间,我们就成了光芒四射的救星法师,我不得不感叹他们真的很淳朴!

到了傍晚,又开始下大雨,这次雷雨下的惊人,轰雷阵阵,天黑的和半夜似得。六子看着像是快要塌了的天说:“这雨比前几次都大。”

老江说:“是的,我也没见过那么吓人的雨……”

我们一直以为这样凄风惨雨下,那个恐怖的死鬼降头师李国忠会突然出现在闪电中,但是我们一直等到半夜。依然只是下雨,根本没有任何的动静。

六子产生疑惑,他说:“李国忠会不会……根本不在乎这些蜂窝啊。”

我看着白翌,其实我心裏也没底,如果他不在乎这蜂窝,那么他为什么要干那些事呢?

快要熬到了十二点,我害怕我们又会遇到那种突然睡着的情况,白翌想到了一个很绝的方法,他把蜂窝放在了炉子里不停的加水烧,然后他关闭所有的房门,这裏就成了用这些阳气组成的桑拿房。可以说我们这裏是阳气最重的地方,就连毫无灵感能力的老江都觉得口干舌燥。

这个方法简直就是在昭示着李国忠快来找我们吧!

六子大口大口补充着水分,我们四个汗流浃背。但是外头凄风惨雨,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动静,就连六子说的丝罗瓶也不见一个。

就在这样的动静里,忽然又传来了凄惨的哭泣,老江说那声音里好像有他闺女,他想要出去看看,我马上拉住他说:“现在别处去,发生任何事情都别动,我们这裏其实最安全!”

老江又坐了回去,哭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便安静了下去。我们依然不敢动,而时间很快就要到1点了。这个时候是十二个时辰中的丑时,如果要说的话,那就是所有时辰中最阴寒的日子,很多人都发现一些病危的人都是在这个时间段内咽气的。

白翌闭着眼,他靠在椅子上像是闭目养神,偶尔抖动的眼皮表明他没有睡着。

我关注着四周围的动静,我们特意不拉上窗帘,只是把窗户关住,而大量的水真气却把窗户蒸得一层水蒸气。看不见外头的情况,我坐在白翌的边上,看着四周围,忽然我发现那层灰白色的水蒸气窗户上一点点出现了一个黑圈,我看着那黑圈逐渐变大。

忽然那黑圈变成了一张脸,那张脸贴在玻璃上死命的瞪着我们。

在玻璃其他的地方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我知道那些怪东西来了。

白翌按住我他说:“别紧张,这些只是试探我们的。我们要等他们后面的那个人。”

丝罗瓶拼命的那脑袋敲击着玻璃,像是要破窗而入,白翌冷笑着用白色的蜂蜜在玻璃上画了一个符咒,那些丝罗瓶便像是失去方向一样在窗户外头乱晃。

忽然我们房屋中的阳气一下子弱了下去,我转头一看老江居然把煤气给关了,那炉子上的火一灭,窗户马上就被狂风吹开。外头的暴雨狂风顿时就往裏面灌,而里头的阳气却也被这雨是所冲撞。阴阳两股力道不停的碰撞,在我们的周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在远处的房屋中我们只看见最远处的那栋房子亮着灯光。

白翌靠近我说:“他想要引我们过去。”

我说:“老江怎么会这样?”

就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六子突然喊了起来,他道:“你们快看老江!”

此时他痛苦的捂着脖子,他瞪大着眼眶看着我们,他的脖子忽然自动出现了一条血痕,捂着头,闭着眼睛痛苦得喊:“蜜蜂!好多蜜蜂!要蛰死我啊!”

六子吓的急忙往后退,我和白翌大惊,他这样的状态是已经中了降头,他的头如果从他的身体飞出去,那么他也会成为丝罗瓶。实际上他就会死。

白翌回头看着窗户外头,那些脑袋都急切地等着房间内的阳气耗尽好冲进来,我连忙飞奔过去把煤气打开。往裏面又撒了一大把的蜂窝。

老江痛苦地捂着头,因为房屋内的阳气让他无法马上变成丝罗瓶,但是他这样等于是最痛苦的状态。

而如果我们熄灭了炉火,窗户外的这些东西就肯定会一拥而上。

老江痛苦的看着我们,白翌盯着窗户外头,他说:“你看!人影!”

在远处的一栋房子中我们看到一个人影快速的从一个房间移动到另一个房间。速度之快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了。白翌看着六子,他说:“你一定要保证炉火不能灭!一定要顶住!小安和我来!”

白翌带头一个劲地冲出了门,我们冲到楼下,看着那个人影从一栋大楼飞速转移到另一栋。按照他的速度,我们根本没办法逮到他。

白翌说:“不管了,凭运气。现在我们就去他的那间屋子,无论他怎么肆虐,他一定会回到那个房间!那是他的蜂巢!”

我点头同意,抹了一把脸,跟着白翌飞冲最裏面的那栋房子,还没跑到我们就听到非常惊人的蜜蜂声音,因为视线太黑,我们不知道这栋楼里到底有多少蜜蜂,但是光听声音就让人不敢前进。

我和白翌停了下来,忽然前方一下子亮了起来,整栋楼的灯都打开了。我们发现在楼道中就站着一个人。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猛然朝着楼道内跑去。

自然不用多说,我们连忙追了上去,但是出乎我们所料的是,在大量的蜜蜂声音里我们没有看到一只蜜蜂,这裏空荡荡的楼道内只有满地的花圈和纸钱,告诉我们这栋楼过去充斥着死亡。

我们一口气跑了三层,还有两层楼就到顶了。但是我们却根本没看见有任何的人影。就在我们以为跟丢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跑步声,我和白翌紧张的盯着后面,直到楼梯口出现了六子。

我忙问:“不是叫你顾着炉子嘛!”

六子说:“没用!那炉子不管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涌了一大堆蜜蜂来,然后……”六子做了一个脑袋飞掉的动作,我心头一沉,说明老江已经不行了。

六子手里拎着一大袋的蜂窝,难怪他敢冲出来,原来仗着这手里的东西。还没有等我缓过劲头。六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他大喊道:“楼梯上有人!”

我们三人又开始追着那人狂奔,终于走到顶楼我们发现这裏只有一扇门,整层楼都只有一户人家,我想起老江说过,这裏的小区就是李国忠建造的,那么他肯定会给自己安排一栋最好的。而这层楼就都是他一个人的住处。

白翌试图推了推大门,那门没上锁,一推就打开了。屋子里灯火通明,房间装修的非常不错,墙上放着古董字画,壁橱内摆放着股东。

六子说:“那家伙是一个老国学。生意做的大,据说还是书法家协会会员。”

我们进入房间,古董茶几上摆放着好几个刚刚沏好的茶,在高档音响中缓缓传来古琴的音乐。这种悠闲安逸的感觉和外面那凄风惨雨,妖异四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们三人进入这个房间,只有一个感觉,这裏一直都有人在住!

此时从一间屋子里传来了哈哈的笑声,声音非常爽朗,一点都听不出阴霾的感觉。

屋里道:“三位久等了!商先生我们又再会啦!”

六子一听这声音整个人抖了起来,他低声问道:“李先生?”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他笑意不减地说:“你们是不是很害怕呢?不过不用害怕,商先生我原本只是想要惩罚你的不诚信,所以准备给你一个大大的惩罚,不过没想到你居然带来了两个厉害的人物。天意啊。”

六子不敢回话,白翌开口道:“这些降头就是你搞的鬼吧。”

里屋沉默了,随后便是一阵叹息:“的确,这和降头的原理是一样的。我也没想到会促成今日的情景,不过既然天意如此那老朽自然不可违啊。”

我见他装神弄鬼,一副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态度,就觉得这个人肯定是阴险歹毒,我捏着拳头问道:“这裏也算是你的老家,你何必把自己家乡人弄成这样?他们又没有得罪你!”

李国忠倒是气不喘,话不抖,非常平淡的说:“这我没办法,因为我需要养蜂。”

白翌问道:“养蜂?你该不会是……”

李国忠又是一阵笑声:“没错,别人是蜂农,我也是,只不过我养的蜂是以人的阳气为蜜而已。在我眼里这裏就是一个蜂巢。”

我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那个人沉默了,他没有回答我,四周只有那古琴悠扬的声音,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对着六子说:“商先生,你应该得知我已经死了的消息。”

六子控制着情绪,他保持冷静地说:“没错,我的确得知这个消息。但是看来您老玩了一个金川脱壳之法。”

那个人听到六子的话,便哈哈哈大笑,笑的几乎气都喘不上来,他断断续续的说:“金蝉脱壳!好,好!哈哈,你居然说我是金蝉脱壳!”

说完那扇紧闭的大门缓慢的打开了。而在裏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蜜蜂,数量之多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我很难想象有人会在这裏生活!

李国忠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金蝉脱壳!”他话音刚落,我们就看到那满屋子的蜜蜂猛然聚集起来,瞬间形成了一个人形。这个人形无比的熟悉,它就是我看到的那个人影!

人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们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密密麻麻的蜜蜂就是那个李国忠!我们一退再退。

“李国忠”却走到了茶几处,他拿起了茶杯,那茶水顺着人体滴落在地毯上。他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然后说:“你还觉得,我是金蝉脱壳么?”

我张大嘴看着那个人形,“李国忠”看了我们说:“对,我的确动懂得降术,因为我需要这个小区内的阳气来补充我自己的活力,否则我就会消散。”

“李国忠”说:“我是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了这个屋子里。但是我的不孝子们只知道抢遗产,根本不管我的尸体,我就被放置在他们过去放置蜂蜜的仓库里,何其凄惨,然后第一只蜜蜂过来,接着第二只……然后所有的蜜蜂……我的尸体被蜜蜂蛰的体无完肤,我恨呐!但是我发现我离开了自己的尸体,我能动了……对!我看着自己的尸体被他们火化,但是他们却一点都没注意到我。我成了这些蜜蜂!这些蜜蜂就是我!”

他看了我们,之后继续说:“但是我没有办法一直保存着身体,早晚我会消失殆尽,我不想死,这很正常,就像你们知道的一样,我是一个降头师,我需要把这裏变成我自己的蜂窝,然后继续活下去。”

白翌冰冷地说:“如果这裏的人都死光了,你就会去其他的地方。”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句:“我不想死。”

白翌说:“所以你需要那些阳气聚集的蜜蜂,对么?”

他说:“没错,就是这样的!”

白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六子,他说:“你看我们和你根本没有关系,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麻烦,你也知道我身上根本没有阳气,只要你保证我们能够活着离开,我们就把这些蜂窝给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猛然回头没想到白翌会想到这样愚蠢的方法,怎么可能会放我们离开,如果给他等于是自杀。

李国忠倒是嘿嘿一笑,他说:“可以,反正这裏也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价值了。”

六子连忙冲到白翌边上,他低声说道:“你傻啊!给他不是助纣为虐么!”

白翌摊了摊手说:“那么怎么办,我们也要活命啊。”

我在边上不说话,那团人影却把头转向我,他说:“小兄弟你呢?”

我看着白翌,又看了看六子,我说:“行,只要你遵守承诺,这些蜂窝就是你的。”

那人哈哈笑了起来,他说:“好!识时务!那么你们把蜂窝放到茶几上。”

白翌拿过六子手上的蜂窝,六子还不肯松手,我在身后暗暗的拉了他一把,六子这才痛苦地闭上眼睛,放开了放蜂窝的塑料袋。

白翌把蜂窝放在了茶几上,“李国忠”猛然变了形态,化为蜜蜂就围了上去,而就在那一瞬间的变形中,白翌看到了在蜜蜂中那犹如拳头大小的蜂后,他猛然冲了过去,单手捏住了蜂后,就听到蜜蜂中传来了李国忠痛苦的喊声:“你!你居然敢诈我!”

白翌瞬间抽回双手,他手里捏着蜂后,“李国忠”没有办法形成人形,满屋子的蜜蜂。白翌拳头一握,就听到吱的一生,蜂后就被他捏死了。那不成形的蜜蜂到处乱飞,但很快就一个一个落在了地上,满屋子的蜜蜂尸体。

白翌连忙用水冲手,六子还没高清怎么回事。他喘着粗气问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

我也紧张的要命,我说:“先撤吧,回头再告诉你。”

我们三个人连夜逃到了火车站的招待所,轮流洗了一个热水澡,喝下了一半瓶白酒之后,我们才算缓过来。

六子连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

白翌摆了摆手说:“我太累了,你让小安说吧。”

我点了点头,道:“其实白翌一开始就没准备和那鬼东西妥协。他的目的是让那鬼东西自己暴露蜂后,它们之所以要吸收那些蜂窝里的阳气,其实就是为了要给蜂后提供养料,只要蜂后一死,它肯定也会完蛋。”

六子点了点头,说:“我懂了……那么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白翌,白翌点了点头,意思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这才说:“非要解释的话,我觉得用诈尸来形容是最为接近的。”

六子啊了一声,我继续说:“很简单,因为诈尸是让尸体”活“过来,动物们自带的弱电流可以激化尸体,而它的诈尸却是让蜜蜂代替他活过来,而根源就是那一口怨气,如果这口怨气消散那么自然蜜蜂人形就不会存在,但是李国忠是一个降头师,于是他懂得用阳气转换为动力的方法,这才有了小区内连续死亡的事情,而当初水箱内那些死亡的蜜蜂就是阴阳转换下淘汰的次品。他还别出心裁的把一些死人制成丝罗瓶。真的是非常阴毒,所以如果不是白翌用这方法,我们肯定也会中招。”

六子说:“那么,传说中他死了之后,他的儿子捂着头闭着眼的情节和老江的样子很相似,莫不是他把自己的家人也变成了丝罗瓶?”

我叹了口气:“估计就是这样的,这些丝罗瓶等于护持这那些噬魂蜜蜂,说真的,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后怕,他本来只是一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尸体,但是因为接触到了蜜蜂,而怨气依附在蜜蜂身上,蜜蜂是有很强的社会群体性,于是单一的个体化为无数的群体,他就是蜜蜂,蜜蜂就是他……”

六子叹了一口气说:“那么他现在算是彻底完了,我们没事了吧?”

白翌略微的皱了皱眉头,他说:“李国忠是完了,但是……”

他抬头看着我,我明白白翌的担心,虽然李国忠完了,但是那些可能会让尸体产生变异的蜜蜂却没有灭尽,而且也无法灭尽,那些蜜蜂中到底还残留多少李国忠的魂魄,那些魂魄最后会不会再一次变成李国忠,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我们只知道,在那个地方已经是一个死亡的漩涡,那些蜜蜂他们会吸走人类所有的阳气,直到把周围同化成死亡地狱。

白翌再一次睁开眼睛,他说:“至少现在他彻底完蛋了。”

我和六子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