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听完那妇人的话,冷秋月心中十分不好受,却也没在多说什么。只跟着南宫流商离开了。
那妇人与冷秋月说话的时候,南宫流商也在一边听着。如今更看出了她心情不佳,走到无人处,南宫流商轻轻抚着她的背,“你若是看不惯那些恶仆,待我去教训他们一顿,给你出口气。”说完便欲追上去,以他的身手,教训这几个没什么招数的家丁还是绰绰有余的。
冷秋月拉住他,摇了摇头。“咱们才初初到了这扶柳镇,还是应该处处都谨慎些才是。况且各地都会有欺压百姓,恃强凌弱的富贵人家,你又怎么教训的过来。”大约是在宫中浸染的太久,冷秋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的冷血了。却也没办法,她和南宫流商来这扶柳镇隐居,如今还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然而明明如此觉得,冷秋月心中还是有些不好受。
南宫流商伸手扶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十分认真,“你是不是觉得咱们这样很冷血?可是秋月,咱们帮不了他们一辈子。”听那妇人所说,此处的官员,要么是和那个什么徐员外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要么就是这个三年前才刚来的徐员外,身后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连当地的官员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能够扳倒那个徐员外,否则这样的情形就不可能改善。
而他和冷秋月两个人不过是初来乍到,先不说斗不斗的过徐员外,如若不是逼不得已,南宫流商都不想去主动招惹这个地头蛇。毕竟离开了国都出了宫之后,他们两个人也不过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小夫妻。
南宫流商向来不爱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冷秋月开口的情况除外。
听他一开口就说准了自己的心思,冷秋月心中有些微微的感动。“流商,咱们两个人就在扶柳镇安安稳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吧。不要去理会那么多。”冷血就冷血吧,大约她注定做不了那种善良的女子,而只要南宫流商不嫌弃她的冷血就够了。
旁人的事情,若是举手之劳,自然是要帮的。可若是自己用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帮到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冷秋月拉住南宫流商的袖子,“咱们去找找客栈里那个小伙计说的李秀才家。”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果然看见有一家门前贴着一张写着出售院子的纸。纸上的字十分有力,颇具风骨,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那个中了举的秀才所写的。
南宫流商抬手叩门,刚敲了两下,便有一个苍老的女声回答,“这就来了。”
两个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过了中午时分。
最终两人确定买了那个李秀才家的院子,先付了定钱,约定等明天他们将一切收拾好搬出去之后,再去付余下的银钱。
原先看了会热闹,又在李秀才家中耽误了一些时间,从他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南宫流商便带着冷秋月找了一家酒楼吃午饭。毕竟客栈里的饭菜,虽然说不上难吃,但也就那简单几样。
在宫里的时候吃的尽是些山珍美味,行路的时候,有时候可能该吃饭了却没到达城镇,就只好啃些干粮,用凉水就着。虽然到了镇上的时候,南宫流商会多买一些点心带着给冷秋月路上吃,然而点心毕竟是无聊时候的消遣,每日当饭吃时还是让人受不了。
好不容易到了扶柳镇,能够跟着南宫流商正正经经吃顿饭,冷秋月的胃口比之前都好了许多。虽然这酒楼中的饭菜并不如宫中食材珍贵,但却胜在完全不同的烹饪方式,冷秋月还是吃的很开心。连带着南宫流商都多吃了些。
南宫流商与冷秋月进客栈门的时候,冷秋月却突然看到了客栈门口贴着的告示,便拉着南宫流商去看。细看之下才知道,这是官府贴的通缉江洋大盗冷谦的告示。
看到两人凑在门口的告示前,客栈掌柜也走了过来。“这张告示每个月都会贴一遍,贴了三年了,却形同废纸,从来没能抓住过冷谦。”
南宫流商看了一眼画像上那个长着一脸大胡子的莽汉,“莫不是这个大盗冷谦伪装的极好,从没人知道过他的消息?”
客栈掌柜摇摇头,脸上带着别有深意的笑,“非也。事实上镇上有不少人都见过冷谦,甚至鄙人也有幸见过。”
冷秋月本不关注这些个江洋大盗的事情,然而听到这句话却被挑起了兴趣,“那是这个冷谦武功极高?所以官府中人抓不住他?”
“冷谦的武功高不高我不知道,轻功却真真是极好的。”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实际上,扶柳镇见过冷谦的人,从来没有去官府报过案,包括鄙人。”
南宫流商听他此言猜到了什么,脸上带了些了然的意味。“那冷谦是个侠盗。”并非是问句,而是实实在在的肯定句。
客栈掌柜冲他赞赏的看了一眼,“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既然如此,鄙人也就不瞒着了。的确,鼎鼎有名的汪洋大盗冷谦,是一个侠盗。劫富济贫,心肠十分善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是被他救济过的人。而且。”掌柜顿了顿,“据说冷谦最擅长的就是易容,因此即便有人向官府透露了消息,也未必能抓到他。”
又与掌柜闲聊了几句,南宫流商便带着冷秋月回了二楼房间里。
而方才的掌柜,则收起了笑意,深深地看了二楼右数第三间房。由门口投进来的光线掩去了他的深情。
到了第三天,李秀才的院子已经完全属于南宫流商和冷秋月了。
两人早早的退了客栈的房间,去了夙余街,打理他们的新家。
冷秋月从还没到扶柳镇的时候,就跟南宫流商商量好了他们的新家,不需要太大,也不需要请奴仆。两个人简简单单,你耕田我织布的生活就挺好的。
大约是因为先前在宫中的时候,宫殿虽大,却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