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邵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是文宇来了,吾闻陛下五日天前方下诏,汝何今日便至长安了?”
邵言坐在刘安榻边,握住刘安伸出来的一只手,轻轻地揉搓着答道:“陛下急欲召我,天使一至,便命我归,吾便即随天使回长安了。”
刘安闻言点了点头,天子召邵言邵言回京的用意瞒不住他,想必是邵言接到诏命后,使者连收拾行装的时间都没给,就带着邵言直接回到了长安向天子复命,说起来此时离天子起意,也才不到七天时间。
刘安能想到的,邵言自然也能想到,,他在接到诏命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天子的用意,不过其中显然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只能放弃数年的苦心经营,安心回到长安再说。
不过有刘朗这个“反骨仔”在侧,两人不便明说,一切都只在相视一笑之中。
邵言虽然不在长安,可是京辅都尉刘朗向太子靠拢的消息,可是早就传到鲁国去了,如今看刘朗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看着他们,甚至有为太子“打探敌情”的意思,连招呼茶水都不肯去,再看看躺在床榻上的潞城侯刘安,邵言心中不禁为刘安,为他们刘氏生出了些许悲哀之情。
潞城侯刘安命不久矣,而刘氏如今掌权之人刘朗又明显心向太子,如此看来,刘氏对吴王的计划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帮助了,邵言顿时连支开刘朗的心思都没有了,只稍稍多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侯府。
只是在离开之前,刘安还是委婉地告知了邵言,三个孙子被遣送去了外地的事情,让他知道了,如今刘宇身在西域,而刘胜、刘质两人身在潞城的消息。
刘朗没有远送,只是送到刘安的屋外,便回到了屋子里,神色有些埋怨地望着刘安,轻声责怪道:“父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心向着吴王!前些日子王美人不过一些妄语,便被重处,还牵连河间王受责,河间王太傅、河间王相亦伏罪自尽,父亲你还看不明白天子心向何人么!”
刘安看着自己的儿子,轻叹一声,声音虚弱地道:“太子虽如日中天,却不是我刘氏如日中天,能为我刘氏者,唯有吴王,汝背吴王而近太子,可曾想过太子不敢纳你?若在那时,汝如何自处,刘氏如何自处?”
刘朗丝毫不以为然,反驳刘安道:“父亲怎知太子不敢纳我?廷尉岚年老,处事不足,天子早有撤换之心,前者吾入东宫拜见太子,太子许诺,将向天子表我为廷尉,若不纳我,何必见我,又何必与我许诺?”
刘安听刘朗说太子许诺给他升官,不由得惊骇了半晌,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眼神中绝望不止,向刘朗劝道:“朗儿,听为父一言,太子非要嘉赏,反而是要害你!日后切莫与其来往了!”
刘朗眼神怪异地看着父亲,他觉得父亲是不是脑子已经错乱了,太子说要提拔自己成为九卿,怎么到了父亲嘴里,却是害自己呢?
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刘朗不敢再气着父亲,也不想再听父亲“胡言乱语”了,便连忙上前帮父亲顺气道:“父亲勿要以孩儿为虑,朝中一切事,孩儿自有分寸,父亲保重身体方是为重!”
刘安满腹的话,却解释不清,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执迷不悟,心中唯有绝望。
如今他已奄奄一息,府上的家臣也已经纷纷向自己儿子效忠了,此时他即便是想要罢了这个儿子的继承权,也没人为他传递消息入宫了,只能寄希望于大祸来临之际,吴王与邵言能帮忙,保住自己几个孙儿,不使刘氏全族尽殁了。
“你去吧,莫要误了公事。”刘安不想再看这个不肖子,稍稍转过了头,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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