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2 / 2)

妙手调香 风荷游月 1935 字 3个月前

明朗在外头候着,以备随时待命。请函前两天便下来了,端王是个爱猫成痴的人,府里一只名贵的白猫诞下四只小猫,据说那几只小猫浑身雪白无一丝杂色,他特意为此设宴邀请京中权贵前往观赏。

不知为何,霍川想象着宋瑜娇憨的模样,不由得联想到了端王府的猫来,那些小猫可是有他的这一只“猫”可爱?

宋瑜迷迷瞪瞪地哦一声,大清早的她很不清醒,旋即又重新倒回簟子上。

耳边似乎听到霍川问了一句:“三妹,你想不想养猫?”

宋瑜翻了个身,咕哝道:“想。”

此后如何她便再无印象了,不过片刻,她又昏睡过去。一直到辰末宋瑜被澹衫唤醒,见床榻仅她一人,才想起早晨与霍川的对话。

新婚三日是该歇息够了,这几天她藉着身体不适为由,在忘机庭过了三天清闲日子,但有些事情总归逃不掉的。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大嫂住在哪个院子?”

给她整理衣裳的是府里丫鬟,名唤霞衣,平常瞧着心灵手巧,没出过大过错。此刻她动作未停,脸上有些微笑意:“在西南方的音缈阁中,少夫人可要前去?”

宋瑜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个意思。她怀着身孕,不方便来忘机庭说话,那便由自己过去,况且陆夫人还说过让两人相互照应,那她总得有个照应的样子。

宋瑜用过早饭,又在内室鼓捣一通,将上回送给楚兰素云的香粉另备了一份,送去当见面礼。

路上,她随口问道:“太夫人何时回来?”

今日澹衫薄罗不当值,是霞衣和另外一个丫鬟陪在她身边,那丫鬟的名字太绕口,她一时竟唤不上来。可人家到底伺候她三天了,宋瑜又不好意思再问人家名字,所以许多事情她都吩咐的霞衣去做。

“大抵就这两日,少夫人若是在意,不妨趁早准备。”霞衣搀扶着她垂头恭恭敬敬地答道。

宋瑜也有此意,她始终不能如霍川所说,做不到坦然处之。可说起来,究竟要准备什么?

她毫无头绪,应当送一份礼物才是,胭脂水粉固然不合适,旁的又拿不出手。宋瑜苦恼极了,打算从音缈阁回去后再好好准备。

音缈阁与忘机庭有很长一段距离,从这道门转过那道门,让宋瑜记了很久,可最后实在是给绕得晕了。她索性放弃,反正有丫鬟引路,而且时间长了她总能记住,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旁人的院子里都栽种花草树木,可宋瑜刚一进入音缈阁,入目所见便是院子里种着的草药。那些草药的品种有许多她都不认识,旁边还有个小丫鬟在打理,抬头见着宋瑜,她连忙站起,脏兮兮的双手羞怯地背到身后,懦懦地衝着宋瑜打了声招呼:“二、二少夫人。”

少顷,她才如醒过神来一般:“婢子这就进去通传!”

说罢,她火急火燎地跑了。宋瑜禁不住笑,没见过这么迷糊的丫鬟,大嫂跟前伺候的人怎的这么有意思。院里另有其他扫洒的下人,见着她均恭敬地行礼,宋瑜款步步入正室,便见陈琴音正从内室走出。

两人迎头相撞,宋瑜退开半步唤了声嫂嫂:“嫂嫂如今身子非比寻常,快别出来了。前几日我偷懒,一直没来看您,还望您心裏不要怪罪于我。”

她说话时眸中含笑,目光真诚,再加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叫人如何怪罪得起来?

陈琴音抿唇,转身领着宋瑜往屋内走去,坐在一方交椅上:“你同二弟才大婚,肯定有诸多不适应,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自然能够理解。”

不过短短几日,她瞧着越发苍白了一些,身子纤弱轻飘飘的,好似风一吹便摇摇欲坠。不是说有身子的人都要好好养着吗?她为何跟旁人不同?三个月根本不显怀,大袖衫罩在她身上很是宽松,根本瞧不见肚子曲线。

宋瑜忽地想起一事,在她身旁坐下气馁道:“我今日原本带了薄礼打算赠送嫂嫂,仔细一想似乎不妥当,自己调的香粉,实在是不便拿出来献丑。”

谈话间已有丫鬟送来热茶,味道与平常喝的不同,宋瑜端着饮了一口,只觉苦得咋舌:“这茶的味道好奇怪。”

其实,两人喝的不同,陈琴音只是普通茶水,但她笑了笑解释道:“这裏头加了苦丁,能够清热败火。这几日天气热,喝些苦丁茶对身体有好处。”她才有身孕几个月,不适宜此茶,是以便没喝。说罢她想起宋瑜方才的话,“不知弟妹带了什么好东西,前儿楚兰素云到我这裏来,说了你不少好话,想来定是被你收买了。如此倒让我更加好奇起来。”

宋瑜仍旧喝不惯这味道,叫人另换了一杯:“是我从家中带的脂粉香粉,都是我平常用过觉着很好的。可惜方才仔细一想,那其中不乏沉香的成分,我听旁人说这物对身怀六甲的女子不好。若真如此,断然不敢害了您。”

想必陈琴音也知晓,她甚至没多看宋瑜带来的盒子一眼。室内早已撤去沉香檀香等熏香,她才诊断出三月不到的身子,脉象很不稳定,凡事都得小心。

宋瑜见状颇为遗憾,将檀木盒子交给霞衣拿下去,转而另起话题:“我瞧方才嫂嫂模样,似乎对医药颇有研究,连院中都种着药草之类,莫非嫂嫂还精通医术?”

“精通不敢当,不过略知一二罢了。”陈琴音拿绢帕沾了沾嘴角水渍,朝她看了一眼,清清冷冷的眼神里,让人瞧不出情绪,“早年家中出售药材,我跟着父亲便学到一些,平常小病小痛应付一番倒是可以,可不敢卖弄。”

宋瑜对这些倒是有兴趣得紧,一连问了许多问题,端的是要回去效仿的架势。

陈琴音瞧着好笑,便毫无隐瞒地说与她听,甚至命人拿来笔纸分门别类地把草药的名字、功效和用法写下来给宋瑜,这让宋瑜连连称叹。

鲜活明艳的娇嫩脸庞,与侯府中的所有人不尽相同,脸上满是让人艳羡的活力。陈琴音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晦涩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