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只要条件允许,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线,温行远对她都是千依百顺。然而,这次的“不闻不问”却是有所不同。他是怕说出来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他或许并不如想象中的坚强。可他爱着的小颜,终究没有让他失望。舒了口气,听他说:“哭什么?要是这眼泪不是为我掉的,就赶紧憋回去。”
“你又骂我……”郗颜心裏很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也止不住,她口齿不清地说:“我看见韩诺了……”
这一夜,郗颜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对千里之外的他,絮絮说着与韩诺的那段往事。她说,韩诺是家里的独子,也是被宠大的,可他却从没对她发过脾气,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她又说,自己喜欢睡懒觉,韩诺就每天早起买好早点给她送过去,摸着她的脸笑着说:“多少吃一点,饿瘦了难看。”郗颜还说,韩诺是个很有理想的人,尽管家里条件优越,却一直想靠自己。所以才不顾父亲的反对,坚持要考律师。最后她又说,“韩诺瘦了很多,看着他的背影,我心裏难受……”
温行远静静地听着,心裏分不清到底是啥滋味。这是郗颜第一次和他谈起韩诺,以前只有在她醉酒的时候才能偶尔听到她念叨他的名字,而那时,都是她神智不清的时候。
温行远知道,韩诺是爱郗颜的,很爱很爱。否则不会那么宠着她,甚至比他更宠。郗颜与韩诺共同的记忆是永远无法抹去,像是长了根一样植入了她心裏。他突然没有把握将来郗颜到底能不能彻底忘了韩诺,只爱他一人。
握着电话,听着她因哭泣略显沙哑的声音,温行远长长的叹息,一时间,有些说不清楚是为自己难过多一些,还是心疼郗颜更多一些。
末了,郗颜的情绪稳定了,也止了哭泣,怯怯地问他:“你生气了没有?”
“有点……”他并不隐瞒,诚实回答,见她不出声,又问道:“这遗留的失恋综合症是间歇性的,还是最后一次?”
想了想,郗颜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注意听根本听不清楚。对于她的回答,虽说让温行远不舒服,却又忍不住怪自己,这是何必呢?何必在这个时候逼她?如果她说是最后一次,就真的能做到吗?与其让她说谎骗他,他宁可听实话。
对于郗颜,得到的回哟使残酷,他也要真实。
“好了,这个问题就不讨论了,当我没说过。”温行远尽量让自己说得云淡风轻,可到底还是带着几分醋意。
郗颜听出他话里隐忍的怒意,心裏也跟着发酸,“温行远……”
“后悔吗?”温行远打断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不确定,“我是说和我在一起后不后悔?”
霎时涌起委屈之感,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郗颜的倔脾气早不该晚不该的在这个时候发作,眼晴盯着窗户,半天没吭声。
“说话。”温行远一改常态,强势地追问,语气带着无法忽视的凌厉。
“现在还没有。”心裏的答案是肯定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负气似的,“不知道以后……”
“以后就更不会给你机会。”温行远如释重负地笑,声音温柔而坚定。
郗颜没接话,含泪笑起。
两个人又耳鬓厮磨了会儿,温行远看着时间晚了,才不舍地收线。郗颜懒得动,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冻醒,才爬回床上睡。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身体就开始造反。早上还只是打打喷嚏,她也没在意。到了中午的时候,喉咙发干不说,还咳了起来,头也隐隐有些疼。强打起精神吃了几口饭,趁着午休时间,郗颜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郗颜,耿总说‘避风塘’的宣传案要修改一下,让你下午过去看看。”小丁传达着老总的指令,见郗颜脸有点红,关心地问:“要不我帮你请个假,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去也死不了人。”
“不用,只是感冒而已,一会我顺路买点药。”郗颜有气无力地回答,见小丁还要说什么,扬起一抹笑,“我哪有这么脆弱啊,没事的。”
看了看时间,郗颜收拾了一下,打车去“避风塘茶楼”。
“是郗小姐吧?”见郗颜点头,茶艺小姐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文先生有客人,说如果您来了,先到包间坐着等他一会儿,很快就好。”
“好的。”郗颜回以微笑,在她的引领下向楼梯间而去。
茶楼共两层,装修大气,将传统的中式文化现代化处理,设计上有意将茶楼层高较高的优势发挥出来,做了一定程度的抬高处理,考虑到了人的感官效果。而抬高之处又装了小小的吊灯,更显出层次多样,变化无穷。
在这古朴的小镇,能有人打破一些常规的设计理念,并没有一味追于古韵风,实属难得。即保留了复古之感,又加入了时代的气息,这种简约大气的风格,郗颜很喜欢。
正欣赏着“避风港”的装修,隐隐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谢文先生帮忙,我会让秘书尽快处理。”
“韩先生客气了,让你特意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之前文先生不肯让出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我总是要弄明白原因的,这才来看看,总算不须此行。”
“原因的确是有,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就衝着这份诚意,我也得割爱。”文涛起身时伸出手,与韩诺轻轻一握。
“谢谢。”微扬嘴角,英俊的面容尤带着疲惫。
韩诺看见郗颜的时候,她还来不及转身。四目交凝,彼此的视线似是在刹那间变得恍惚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