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就是周末,按照池池跟温文约定好的,两人今天要在图书馆碰面,一起挑选适合温文的辅导材料。
温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被窝,再次感叹自作孽,连周末睡懒觉的时光都没有了。
他顶着鸟窝头下楼,温母已经给他备下了早饭,葱蛋饼、豆腐乳、牛奶和培根煎蛋。
温母拉开餐厅里的欧式餐椅,有些惊讶地说:“崽崽,妈妈以为你只是说说,没想到还真的起这么早去补习。”
温文迈着大步走过去,老实不客气地坐下开吃。
温母叹了口气,这孩子小时候也是乖乖巧巧蛮可爱的,可是一进入青春期,就像是脱了缰的小野马,处处跟父母作对,尤其是温父,父子俩在一起就像是敌人,说不上两句就开始吵,后来干脆也就很少交流了。
温文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的也多,几样东西很快就下去了大半,他放下牛奶杯,有些不耐烦地跟母亲说:“妈,这个补习老师是沈安哥推荐的,补习费尽量多给些吧。”
温母白了儿子一眼,推他上楼换衣服,说道:“傻小子,这还用你说,你沈安哥哥昨晚给我和你爸打过电话了,那补习老师的情况我们也了解,跟你沈安哥哥一个大学毕业的,英语很好,你就多跟老师学着点,只有你能进步,钱不是问题。”
温文皱着眉上楼去换衣服。
池池昨晚看高中课本直到凌晨,总算是对温文的程度有了了解,这个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啊,除了数学课还算能勉强拿个及格分,其余的科目真是恨不得科科都拿个位数。
池池在楼下早餐店里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吃边站在公交站牌等车,对于温文这样的情况不能过于急功近利,他在学习中主观意向太强烈,对自己稍微喜欢一些的数学课就会多少学一点,而英语语文,简直就跟他有仇似的。
有车缓缓停在公交站牌处,车上的人按了几声喇叭,池池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认出那是沈安的车,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左右手都拿着吃的,沈安就倾身帮她系安全带,淡淡的带着橘子味道的剃须水,混合着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一点点把她包围。
池池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这种不太稳定的心跳频率在重逢沈安后好像变得越来越多了。
沈安像是察觉了她的不自然,故意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半晌,池池终于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时,分明看到他嘴角笑意一闪而逝。她不禁感叹,美男当前可千万要有些定力啊,不能被这桃花眼的公狐狸勾去了魂。
沈安直起身,微勾唇角调侃道:“池助理,你吃的韭菜包子吧?”
啊?这种突然转变的剧情,让池池有些措手不及,她有些窘迫,却还是回答:“没有啊,我吃的鲜肉包子。香喷喷热乎乎的小鲜肉呢。”
沈安笑了笑,嘲讽她:“得了吧,小鲜肉还是留给年轻人吧,你就老老实实跟着老腌肉吧。”
池池没说话,心想,老腌肉也可以啊,比如元彬这样的。想到元彬,她忍不住打眼偷看正在开车的人。
沈安的个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五,皮肤白皙,丰神俊逸,看起来虽然有些消瘦,但池池知道他脱下衣服的胸肌是怎样的硬邦邦。
她摇摇头,想要把某些不太健康的画面从脑海中闪出去,可是无论她怎么晃那个裸着上身,对着她笑的沈安还是不停在脑海闪现。
糟糕,难道她已经饥渴到YY前前男友的地步了?
沈安扭头对着身边脸红红的人,问:“怎么了?热?还是一大早就在想些不好的事情?”
天哪,池池怀疑沈安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一只眼,居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但她还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坚决否认。
沈安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眼中含笑,风骚地说:“池助理,大早上就对着前前男友发春,这样不好吧?难道你还在怀念过去?”
怀念过去!这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吓得池池心惊胆战。
到了图书馆门口,池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了车,沈安也没有逼得太近,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池池到得早,图书馆还没有开门,她平定下情绪,在心裏告诉自己,不是心动刚才那样面红耳赤绝对不是心动,而是……她想了半天,终于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辩解,一定是因为沈安说她吃韭菜包子,所以才会囧红了一张脸。
嗯,一定是这样。于是,光天化日,朗朗干坤,有些人开着车一脸开心,而有些人站在图书馆门口自欺欺人。
大约等了十分钟,温家的车把温家懒洋洋的大少爷送到了图书馆门口,虽然温母一再强调要跟儿子一起来,见见这位能让沈安赞不绝口的池老师,但还是被儿子残忍地拒绝了。
温文下车的时候,池池差点没有认出他来,直到温文走到她面前,不太礼貌地唤了一声:“嗨,池大婶。”
池池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阳光美少年,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温文受不了她这种赤|裸裸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嘟囔着:“怪不得沈安哥说你是个花痴。”
池池没听清,擦了擦嘴边的口水,问道:“你说什么?”
温文把拖在地上的大大背包甩到肩上,说:“没什么。”
池池见温文这么乖就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本着要经常鼓励学生的想法,鼓励他:“温文,你染回黑发很好看的,就是这个额发可不可以再剪短一些,男生嘛,短发清清爽爽多好。”
温文有些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是说沈安哥?”
“啊?你说什么?”池池丈二和尚,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到了沈安。
“沈安哥就是你说的那种清清爽爽的短发,看来他还真是你的男神。”温文及时补充。
池池无语望天,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大一小全都学会了欺负她,池池辩解:“我才没有,他才不是我的男神。”
“切,谁信啊。”
温文说完这些,也不给池池解释的机会,大步流星走进了图书馆。池池只好跟进去,全力以赴帮这个坏小子挑选教辅。
结合温文的实际情况,基础稍好一些的数学可以选择有点难度的提分教辅,而英语和其他科目则是要选择偏基础性的。
池池头疼得挑来选去,而温文却懒洋洋地倚在书架上翻看一本漫画。
她愤愤不平地走过去,一把夺走了漫画书:“你这么有空的话,不如去把《赤壁赋》背一下。”
温文直起身,皱眉:“切,我最讨厌背书。”
池池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要学文科,文科需要背诵的东西不要太多哦。”
温文脸上挂着悔不当初的表情,说道:“只怪当时太年轻,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有诗人气质的男生。”
池池无语,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无法让人理解。
不过对于教育小孩,池池还是有几分耐心的。她挑了一张试卷让温文去一边的看书一边做,想要再摸摸他的底。温文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倒也听话地开始做题。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叛逆得恨不得跟全世界作对的温文,居然在被暴打一顿之后,肯乖乖地听池池的话。
池池又挑了几本资料,准备去结账,手机响了起来。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到是叶恒的电话接了起来。
“喂。”她压低了声音,边说边往外走。
电话那头是叶恒一贯的嬉皮笑脸:“宝贝,在哪儿呢?今儿中午哥带你去吃烤肉。”
池池毫不留情地拒绝他:“没空。”
“别啊,位置都订好了,在你最喜欢的那家,中午我去接你。”
想想烤肉,池池咽了下口水,可她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也没忘了如今她应当和叶恒保持距离:“算了吧,你约你的女伴吃吧。”
电话这头的人,听到她轻飘飘,毫不在意地让他去约别的女伴,心头不禁有些难过,但他知道对池池永远都不能用过硬的态度。
叶恒低着嗓音:“池池,小池池,池池女王,我都多久没见你了,过段时间人家还要去美国,咱俩必须见一面解解哥的相思情。”
池池忍着没把早饭吐出来,主要是怕浪费,她压低了声音:“别跟我腻歪,我是真的没空。”
电话那头的叶恒似乎也觉得对面这边过于安静,询问道:“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安静?”
“图书馆,”池池走到走廊,不用再刻意压低声音,“我在帮人辅导功课。”
电话那头的人很诧异,问道:“你不是去那个心理医院做助理了,怎么又去当家教?”
池池怕他太过纠缠,于是说:“好了,等有机会见面我再给你说,拜拜。”
叶恒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有机会见面,手机已经被挂断,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他神色暗淡地摇了摇头。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继母端着一种糖水走了进来,这个女人保养得很好,根本不像是四十出头的模样,倒像是三十岁的少妇。
继母放下糖水,笑着问他:“阿恒,明天跟章阿姨的女儿见一面吧,那孩子人蛮讨喜的,又留过学,跟你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从继母进这个家门起,叶恒就告诉自己要把这个女人当家人来看待,所以无论她做了些什么事,他和父亲都依着她,唯有感情方面,无论如何他都要自己争取。
叶恒双手插兜,问继母:“您在害怕什么?急着给我介绍对象,是怕我跟她在一起,玷污了叶家的英名,还是怕你自己会有丑闻传出。”
继母苏荷年轻时就是名震一方的美人,到了如今依旧风韵犹存,她优雅地笑了笑:“傻孩子,其实你心裏比我清楚,她心裏没有你,我是怕你受伤。当初跟你在一起,她是什么目的,你想必也清楚。她不过是为了让我难过,可我一点都不难过。而让我难过的是你,你竟然爱上了她。”
叶恒沉默不语,苏荷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有些于心不忍:“忘了她吧,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留着有什么用。”
叶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对她就没有一丝丝的愧疚吗?哪怕有一点就行。”
苏荷笑了笑,风情万种,指了指桌子上的糖水:“趁热喝了吧。”
说完,她便离开了,徒留叶恒呆坐在沙发上。
池池挂了电话,一转身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她嚷道:“温文你站在我背后做什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道吗?”
温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也不知道她的电话内容他听到了多少,但他痞痞一笑,问道:“就是那个横刀夺爱打的电话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池池有些尴尬地说,“是我前男友。”
温文长长地“哦”了一声,了然道:“就是他吧,因为这个人所以你抛弃了沈安哥哥?”
池池一愣,她抛弃沈安?如果她有那种本事就好了,当初明明就是沈安先喜欢上别人的吧,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可是这些怎么好对着外人说。
池池敲了敲温文的头,说道:“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好好念你的书。”
“切,什么小孩子,我已经离成年只差一岁了,哦不对,具体来说应该是只有几个月了,你们的那些个什么什么的,我也是懂的。”
池池很想跟他说一声滚,再给他一个爆栗,可又要顾及自己优雅高贵的教师形象,于是教育道:“你也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那么也就离高考仅仅只有几个月了,请好好学习吧我的爱徒。”
温文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家伙当起老师来,还是蛮一本正经的。买完了书,池池就坐在一旁等温文|做卷子,顺便给他圈了几道题。
中午的时候,温文|做完了卷子,池池把教辅书给他,说道:“我画上圈的题,你回去后要做完,还有那些画上横线的概念句子,下次辅导我是要提问你的。”
温文拍了拍额头,叹道:“池大婶,你要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池池板着脸说:“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还有啊,以后要叫我池老师。”
“好的,池大婶。”
两人收拾了书本,准备离开图书馆,让池池震惊的是,沈安居然在图书馆外等他们。
看到温文脸上小人得志的表情,池池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这坏小子偷偷报的信,为什么她总是被队友出卖?
“因为你蠢。”温文嬉笑着说。
她狠狠瞪了温文一眼,凶巴巴地说:“回去后再加一份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