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见菊花学姐(2 / 2)

你才缺爱 孔十五 6413 字 4个月前

橙汁喝完,衞星纯拉着池池去吃饭。吃饭的地方是家很小的韩国料理,店面也很老,在某个商业街的二楼,两人坐在店里却都是一番怀念。

“我记得有一次你感冒了,什么都吃不下去,非吵着要吃这家的牛肉石锅拌饭,沈安那个傻瓜大半夜的,骑个自行车穿过半个城市,居然还能把热乎乎的饭送到你手里。”衞星纯脸上有隐隐的回忆,“那时候我们都陪你在校医室打点滴,你狼吞虎咽的样子,可把医生吓坏了。你发烧整整三天才算是好了,沈安急得团团转,大呼自己学医的却没照顾好女朋友。”

池池笑了笑,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她没忍住问道:“沈安,他……怎么改学了心理学啊?”

他当年可是风靡整个校园的医学院小王子,为何会在考研时改行了呢?

衞星纯笑了笑,却故作神秘:“你应该去问他。”

池池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好奇,好奇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这家韩料做饭的速度相当快,没一会儿她们面前摆满了石锅拌饭、炒乌冬面、烤五花和辣炒年糕。

“快尝尝吧,看看跟当初的味道一样不?”

味道还是当年的味道,连老板也是那个像怀孕五个月的胖肚子大叔,不一样的只是她们如今的心境吧。

“说说你吧星纯,这些年你还好吗?沈钰他……对你还好吗?”上次见衞星纯半夜从家里跑出去,哭得花枝招展得要跳河,想必也不是那么顺利吧。

衞星纯却是笑笑,比起当年那个坚持送菊花的女孩子,如今的她收起了那些勇气,却多了一丝的成熟和母性,可骨子里还是透露着点点的逗比情怀。

也许是手中的大麦茶给了她温度,衞星纯有些感慨地说:“大约那是我最勇敢的一次,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吧。”

再多的热情,在那个万年不化的大冰块面前,也会一点点凉掉的吧。

趁着池池上厕所的工夫,星纯悄悄给沈安发了个短信,把两人的位置告诉了沈安。

等到她们吃过饭,沈安的车已经停在了商业街附近,按照衞星纯给他制定的方案,他这时候应该装作漫不经心地路过,恰好偶遇了一同吃饭的大嫂和初恋。这样既不用让衞星纯当叛徒,也不至于让池池尴尬。

可沈医生是谁啊,撒谎什么的完全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整个人都是一身正气、邪气不侵的坦荡荡。

于是在看到池池她们从楼上走下来时,沈安高调地按了两声喇叭,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池池看了看沈安,再看看衞星纯,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狠狠地对身边的好姐妹说:“学姐,你又出卖我。”

衞星纯也被自己的小叔子卖得一点渣渣都不剩。

当年上大学时,衞星纯也是这样,为了换取自己喜欢吃的零食或者是手机,一次次把池池的情况报告给沈安,害得池池曾经一度认为沈安在自己身上装了窃听器。

衞星纯笑得一脸得意,推了推池池,眯着眼说:“哈哈哈,我也是看小叔子闲得厉害,让他来接咱们的,这个点天又这么冷不好打车的。”

好吧,池池妥协般地耸了耸肩,也只能这个样子了。况且,她既然接受了沈安的帮助,也就没必要弄得跟阶级敌人一样水火不容。

池池住的地方在市中心,离商业街很近,可沈安却选择先去送住得比较远的衞星纯,毕竟是搭别人的顺风车,池池也不好说什么,全当是欣赏南寻市的夜景了。

车子大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衞星纯嚷嚷着:“放我在这裏下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

沈安皱了下眉:“这样不好吧?走回去的话还要十分钟吧,你确定?”

衞星纯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沈安的肩膀:“有啥不好的,咱小区的治安那是杠杠的,时间不早了,你去送池池吧,而且我这顺带也散步了。”

说着,衞星纯还向沈安使了个眼色:小叔子你加油,嫂子看好你哦。

沈安会意,点了点头,难得叮嘱她小心。

衞星纯下车后,沈安掉头往池池家的方向开。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衞星纯默默出了口气,怎么她想当个媒人也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呀。

她转身却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待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何许人时,他大声嚷道:“沈钰,大晚上的你出来吓什么人啊。”

衞星纯拍了拍胸口,让自己受惊的小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沈钰看了眼刚才车灯消失的方向,阴恻恻地说:“要是没做亏心事,你犯得着这么惊吓吗?”

衞星纯拍胸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哪里有做什么亏心事,要做也是做好事,为你这个喜欢拆人姻缘的家伙积福。”

“哦,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沈钰双手抱臂,冷冷地说。

衞星纯最是识时务,见危机过去了,立刻狗腿起来:“呵呵呵,凭着咱俩的交情那不是应该的嘛。”

沈钰冷哼了一声,却不打算让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绕了过去,“刚才是沈安的车吧,他送你回来的?为什么不回家啊?”

“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家里有你这么个喜欢审问的、惹人讨厌的哥哥啦。”衞星纯难得跟他呛声,却是一下子戳到了沈钰的痛处。

沈钰拧眉想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下去,他看了一眼奓毛的妻子,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裏吐出的话却是警告:“我说过的,沈安不是随便跟谁在一起都可以的,她配不上沈安。”

说完他转身朝小区里走去,衞星纯傻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钰……居然会抚摸她的大脑袋?

天哪,沈钰今晚不会是没吃药就出门了吧。

衞星纯受宠若惊般地去追他家的霸道冷酷老公,也没有多想他刚才的话。

今晚,是因为衞星纯迟迟不回家,沈钰才回到小区门口查看。可能是因为童年没有受到父母太多关心的缘故,沈钰并不善于表达对身边人的关心。

比如说今晚这样的情况,妻子晚归,明明他可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嘘寒问暖一番,可他没有,他宁愿在焦急地等待后,掩饰般得穿着运动衣,装作不经意地在小区门口散步。

也是因为在小区门口等衞星纯,才让他见到弟弟车上的那个女孩,很像当年那个叫池池的女孩子,沈钰皱着眉头,有些心烦意乱,当年的那个女孩不是已经消失在沈安的生活里了吗,怎么还会在南寻市出现?看来,他要好好调查一下才行了。

“沈钰沈钰,你等等我呀。”他纷乱的思绪被突来的叫喊声打断,沈钰回头看着那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衞星纯,你都多大了,就不能学的稍微端庄一些吗,这样狂奔像什么样子。”

话虽是这样说,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等着她追上来。

衞星纯喘着粗气,拿手扇风,说道:“当初就是看上你这双长腿了,觉得长腿欧巴什么的最帅,没想到追起来这么难。”

沈钰冷冷地哼了一声,但却放慢了脚步,适应着她的步调:“衞星纯,你还是乖乖回家哄你儿子睡觉吧。”

“切,说得跟我一个人就能生下来似的,哄儿子难道没有你的责任吗?”

“这种事,你做起来更好一些。”

“大男子主义,冰山男,天生缺少笑神经,也不晓得当初我看上你什么。”

“呵呵,是啊,也不晓得你看上我什么,死皮赖脸要嫁给我。”

“沈钰!你别太过分了。”

……

回家的路上,昏暗的路灯下,他们的对话或许并不和谐,却也有一丝温暖的味道。爱情就是这样,有千百种难以预料的样子,而这个也许就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模式吧。

把衞星纯送到后,车上只剩下池池和沈安,也许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池池已经不再那么排斥沈安了,她尝试着用沟通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其实你刚才可以把学姐送回家里的。”

沈安稍稍偏头,看了她一眼,池池微垂着头,还是那么的……傻里傻气,沈安勾了勾嘴角,讽刺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不让你久等,才不去送衞星纯的吧。”

池池连忙摆手:“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唉!”她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感觉两人之间有所缓和,却不过是错觉?

车子停在池池楼下的时候,沈安倒是难得关心了她一下,只是这关心怎么听也不是滋味:“你最近没啥健康问题吧?”

“什么?”池池有些迷茫,她吃吗吗香,还是蛮健康的。

沈安做出思考状,食指随意而闲适地轻敲着方向盘:“比如说,内分泌失调之类的。”

“没啊,我最近还是蛮健康的。”

沈安又露出了那种笑容,贱贱的,偏偏又帅帅的笑容,唇角微斜,恶劣地指了指嘴角的位置,嘲笑:“回去照照镜子吧,媒婆。”

媒婆?藉着升起的车窗,池池看到自己的嘴角,因为吃了太多的辣椒,而冒出了一颗亭亭玉立的痘痘。

她就知道,这辈子她都不可能跟沈安和平相处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池池已经渐渐适应了心理咨询室的工作。虽说是沈安把她“关照”进来当助理的,但很显然,那家伙并没有养闲人的爱好,池池的工作还是很繁忙的,整理繁复的文件,帮沈安查找资料,有时候还要帮忙接待病人。

当然她也增长了许多见识,有好几次她帮沈安和病人添加咖啡的时候,都能看到沈安专注工作的样子,他对待病人一向是温柔而耐心的,完全没有在她面前那种凶巴巴的神情。

池池一旦闲下来,就会翻看沈安记录的治疗案例,他有个黑色牛皮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些年他遇到过的特别病人,以及他对这些病人采取的治疗方法。

池池越是看着这些资料,越是对沈安充满了好奇,这样的沈安是她所不了解的。

她有时候也会揣着本子去问沈安,求他讲述那些治疗中的小故事,大多数时候沈安都以“无可奉告”几个字来回应她,偶尔也能大发慈悲讲一讲他在国外时治疗病人的故事。

“这么说你在国外那几年也是混得顺风顺水,蛮好的嘛。”

顺风顺水?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说不出的讽刺呢,沈安屈起手指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说道:“池助理,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提国外这两个字吗?”

池池跌坐到座位上,捂着自己隐隐发痛的额头,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坏情绪。

他们两个是面对面坐着的,中间隔着那张大大的办公桌,沈安靠着椅背,好奇地问她:“有时候我还真的挺奇怪你的脑回路,论起厚颜无耻的程度,池助理若是第二,怕是没人敢当第一。”

“哪里哪里,我哪比得上沈院长啊,您是无耻界的鼻祖,连假齿见了您都得自惭形愧,自动脱落。”

沈安冷冷地哼了一声,心想,当初要不是因为她,他能放弃本来的专业,转而去国外读心理学?

不过他是不会告诉池池这些的,否则还怎么在她面前大男人啊。

两人一边讨论着案例,一边斗嘴,吵得倒也和谐,突来的手机铃声打乱了沈安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

池池的手机就放在办公桌上,沈安一眼就瞥见上面那个碍眼的名字:叶恒。

这个名字很久以前他听池池提起过,不过从没在意,人的记忆力有限,他要腾出足够的空间给池池才行。可是当得知,在他们分开的那几年,一直是这个人陪在池池身边时,沈安心裏很不是滋味。

叶恒,不冷不热的两个字,足够的平淡无奇。

沈安记得池池很爱给人起外号,别人名字里有宝的,她就叫人家“加多宝”,有冬字的,她就唤人家“冬瓜”。就算是很漂亮、很完美的,她也会抽筋儿叫人家“葱花”。

一般来说,最是亲近的人外号最是花样百出,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自己是特别的?

毕竟在她的通讯录里,自己的号码被存为:毒舌大浑蛋。

想到这裏,沈安的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池池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也没什么好耐心,不过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然后像只小狗一样趴在桌子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沈医生,你接着讲啊,你在德国旅行时还遇到过什么趣事?”

渐渐地,他们从谈论治疗案例,变成了他给她讲各种奇闻异事。原本,今天下午他是没有工作行程安排的,这样一个不知疲倦地讲故事,一个津津有味地听故事,不知怎的,竟也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果然,愉悦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觉间天色已黑,池池还想缠着沈安讲故事,可她不争气的肚子却发出一阵阵丢人的“咕噜”声。

她捂着肚子,红着脸,小声说:“听,这是想吃水煮鱼的声音。”

沈安不禁笑了起来,一双眼中神采奕奕。其实他以往也是个笑意温润的人,用当下流行的词,那就是妥妥的暖男一枚。可是自从她离开,他的笑容再也没有了一丝暖意,疏离而有礼貌。

许是这样的画面太过美好,池池也难得没有一丝防备,放任隔着一张桌子,四目相对中,不由地怦怦心跳。

沈安对吃的方面颇有些挑剔,带她去的馆子不是一般的小馆子,而是一家看起来就怪高档的私房菜。

一般来说,水煮鱼这种颇受大众喜爱的、接地气的菜肴,还是在热闹闹的川菜馆子里吃更有味。

池池跟着走在前面的沈安上楼,木质的楼梯有些陡峭,有些恐高的她只好悄悄拉住沈安的一丢丢衣角,前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堪堪顿了一下,因为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小依赖,他竟有些可耻地怀念从前。

可惜,某人最会大煞风景,大咧咧地质疑:“沈医生,你确定这种地方能有无敌好吃的水煮鱼吗?”

一大截的楼梯总算上去,他一路都走得很慢,希望将那些不易被发觉的小情绪无限延长。

上去楼梯便是一个个包间,他回过头对着她狭促一笑:“放心好了,这会是你吃过的无敌好吃的水煮鱼。”

虽然心裏有些小满足,还有些小期待,但池池还是忍不住跟他呛声:“沈医生,吹牛皮可不用负责的哟。”

她说这话时,神色颇有些小得意,又因为面部表情不如一般人丰富,更显得那双大眼睛像是会表达情绪似的,神采奕奕。

沈安淡淡一笑,不再说话,由着几位服务人员将他们迎进一间雅间中。

花茶清香,服务员声音甜美,池池的心情好了不少,津津有味地研究一道道名字特别的菜。

沈安知道她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也不询问她要点哪些菜,却贴心地依据她的喜好,点了水煮鱼、薯仔泥和一些小菜点心。

沈安将点菜的精致册子还给服务生,叮嘱道:“西瓜汁要常温,不要加冰。”

池池听到后,立即抗议:“我要加冰的,这样喝起来才够爽。”

沈安冷着脸,对着服务生示意了一下,淡淡地说:“抗议无效。”

池池举起一只手:“再次抗议。”

沈安微挑着嘴角,享受极了这种跟她逗趣的场景,却是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再次无效。”

说着,他从钱包中抽出一张卡,在池池眼前晃了晃,傲慢地说:“结账的时候池小姐不会也挣着跟我抢单吧。”

前一秒还气焰嚣张的池池,顿时像个放了气的气球,气闷地坐定了。

沈安见她如同被霜打了一般,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解释道:“女孩子还是别喝凉的好,伤了元气可不是那么好补的。”

池池鼓了鼓脸颊,不满道:“啰唆,老爷爷!”

老爷爷?沈安放下杯子,问她:“我有那么老吗?”

池池这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不老不老,绝对不老,说实话,就沈安的皮相来说,回到古代,绝对也是个名小倌,尤其是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眸,只有她知道那其中的深情。

她可不能让沈安知道自己的猥琐想法,否则别说这顿饭她吃不上,就连工作也要玩完。

池池对着那张俊脸,淡定地撒谎:“嘿嘿,沈院长您老人家还年轻着呢,用大叔形容您就是侮辱,就您这样的,必须是钻石王老五级的极品欧巴啊。”

虽然她那些假得不能再假的话太过谄媚,沈安还是禁不住乐了一乐。

沈安说得没错!当刺啦刺啦的水煮鱼伴随着辣椒的香气被端上来时,池池的眼睛都要看直了,这红彤彤的一大盆看起来就诱人无比,鱼肉鲜嫩,被精心剔去了鱼刺,吃在口中鲜嫩爽滑,加之热油爆香的辣椒,后味又香醇厚道。

池池顾不得再跟沈安贫嘴,说了一句开动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沈安很久没有吃过这样香的饭了,这些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什么所谓的美食,只有可以让他维持生命的食物。直到这一刻,饭桌上坐着她,他才能再次感受到自己味觉的复苏,不知不觉竟也吃下去了不少。

其实他吃的大多都是那些小菜和素菜,水煮鱼这样带辣的食物,他有些脆弱的胃并不适合,纵是这样大半碗饭也下了肚。

池池有些佩服地看着沈安,心想这果真是她吃过的无敌好吃的水煮鱼,她开口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