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七星馆只有两个门,大门有我们和保安看守,没有看到人进出,只有配电室的小门可以进出啊!所以我们都会认为,神风是从这个门进来的。”
“嗯。”
“但这裏的砖块有些奇怪。”容艺低头指着堆放在门口防止小动物进馆的砖块,“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奇怪吗?神风想进馆,肯定要移动砖块的。”欧彦枫抿了抿嘴角说。
“那他为什么出来之后又要把砖块放回原处?”
“应该是不让人知道他是从这裏进出的吧。”
“一个到处炫耀自己偷窃的人,一个从来没有被人抓到过的怪盗,他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是否知道他的作案手法?”容艺沉着冷静地反问。
欧彦枫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容艺解释道:“大家很简单就能推理出神风是从小门进出的,如果这样容易得到答案,神风处理现场反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也是哦……”欧彦枫喃喃地说着。
“所以说,这裏的现场是假造的,真正的犯人不是神风。”
叶宇文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
容艺回头望去,疑惑不解:“你说犯人不是神风?”
叶宇文点点头,微微扬起唇角,神情显得十分自信:“这是一个模仿怪盗神风的犯人。至于他为什么模仿,原因只可能有两个,一是想借神风引起世人的注意,能够出名;二则是跟神风有仇,故意栽赃嫁祸。”他望了望睁大眼睛一副不解模样的容艺,“你仔细回想一下昨晚的整个过程。”
容艺掰着手指头认真回想:“11点之前,欧彦枫值班;11点以后,我和你值班,我打了个盹,你认真看守。后来,12点的时候,准时停电。等有电的时候,大家发现神器不见了。神风准确地实现了他的承诺。”
“神器真的是12点才不见的吗?”叶宇文笑道,不经意地望了欧彦枫一眼。
容艺愣了一下:“啊?应该是吧……”
叶宇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摸摸肚皮懒洋洋地说:“会长,时间差不多了,管午饭吗?”
<p/><h3>5、我决定现在解雇你</h3>
欧彦枫将容艺和叶宇文带到了学生餐厅特设的豪华座位旁。
叶宇文看了看四周,方圆百米之内的女性生物全向他们这桌投来炙热的目光。
叶宇文开玩笑地说道:“这个位置也是会长的专属吗?真是引人关注啊!”
欧彦枫绅士地笑笑,沉默不语。
见他们准备落座,疯狂的女生们便潮水般地涌来,一下子将容艺和叶宇文挤出了风暴中心。
容艺愤愤地整整被挤乱的发型:“会长大人难得在餐厅出现一次,大家也不斯文点。”
叶宇文倒是很镇定:“我就说,这个位置是很危险的!不过,原来他不常出现啊……”
“不要挤,排好队,慢慢来,每一个人都有机会!”风暴中心的欧彦枫保持着一贯的绅士风度,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名笔,微笑着面对所有粉丝。
欧彦枫像是个人气正旺的超级偶像,礼貌地替每一个粉丝签名,甚至是拍照留念。
“欧彦枫是左撇子啊……”叶宇文有些惊讶地自言自语,他微微皱着眉头,严肃地盯着欧彦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好人不容易当——等得容艺腿都酸了,人群才渐渐散去。
“会长大人,等案件结束,请允许我当您的随行保镖。她们实在太彪悍了!”容艺认真地请求着。
“呵呵。”欧彦枫不置可否地笑笑,看到叶宇文眼底的冷光,笑着问,“你干吗这么严肃地看着我?”
“想听吗?”叶宇文瞄了一眼四周依然不愿散开的女生们,沉声说,“你就是盗走神器的人吧?”
“盗走神器?我为什么要盗走神器?”欧彦枫立即否认。
“你在乱说什么呢?”容艺被叶宇文的话吓到了,赶紧偷偷戳他。
叶宇文摇摇头,解释道:“还记得怪盗Q帖上的模糊字迹吗?如果左手写字的话,手掌的侧方正好压在刚写好的字上,没干的墨迹就会因为压力而晕开。一般用右手写字的人,因为手掌都压在未写字的空白处,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见叶宇文没理她,容艺有些生气,掏出一直放在身上的证物Q帖,高声唱起反调:“也许是字迹没干就合上了卡片,两边摩擦挤压到了呢?”
“谢谢你及时把Q帖拿出来。”叶宇文顺手接过Q帖,打开来印证自己的话,“如果是你说的情况,应该是尾部没干的字迹,模糊得比较厉害。但是这两张Q帖,每行都有模糊的迹象,且每行的最右边几个字就完全不会模糊——写到一行的末尾,重新换行,就不会压到最后的几个字了。”
欧彦枫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左撇子的人多得是,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置放神器的展台,灯光十分明亮,只有学院内部的人才知道可以靠观察指示灯辨别。而我们不靠近仔细辨认的话,很难看清神器是否放在裏面。在昨晚所谓的‘神器被盗’之前,我们交接班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确认神器是否真的就在展台上,很有可能,那个时候神器就已经不见了。”叶宇文双眼直视着欧彦枫,“而在那之前最有机会接触神器的,就是你。对了,Q帖也是你发现的,应该是你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吧?”
听了叶宇文的分析,容艺又气又恼:“叶宇文!欧彦枫怎么会是犯人呢?是他委托我们调查的!”
“越是不像犯人,才越有可能是犯人!”
“叶宇文,你太过分了!我要解雇你!”
容艺口不择言说出的话,让叶宇文分外受伤,他有些不相信地望了望容艺。
“随便你!”说完,他便离开了餐厅。
“谢谢你如此相信我。”欧彦枫浅浅地笑了笑。
容艺整理了下心情,扬起笑脸:“因为你也相信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事务所啊。”
欧彦枫的脸上微微有一丝僵硬,他撇过头去,语气有一些忧伤:“你是个善良的女孩。”
放学后,容艺慢腾腾地走回家,欧彦枫略带忧伤的话语一直在耳边回荡。
刚走到家门口,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裏干什么?我已经解雇你了。”容艺闷闷地说。
“还东西。”
“我家没什么值钱的,既然拿了就算了。”
“你不要了吗?”
叶宇文有点急切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有点粗糙的手工项链。
容艺微微一愣,望着项链上那串大小不一的贝壳——唯一的一个紫色贝壳上还刻着她的名字,这时记忆深处的画面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贝壳项链……”
叶宇文点点头,将贝壳项链放到容艺手里,声音轻柔地说:“这是我们一起制作的宝物,你还记得吗?”
虽然在看到项链的那一刻,容艺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叶宇文是谁了,可当手掌不经意地碰触到对方的手掌时,她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真的是小胖?”容艺看着叶宇文清秀的脸,怎么也和印象中成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胖对不上号。
叶宇文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确定的笑容,声音轻缓地回忆起童年的往事。
“10年前的我,是个自卑的孩子,因为长得很胖反应迟钝,总是被其他小朋友嫌弃。不仅没有人和我一起玩,有时候还被欺负。渐渐地,我也就变得不喜欢讲话不喜欢笑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可你的出现,就像一束温柔的阳光,打开了我封闭的世界。你从来不会嘲笑我也不会嫌弃我,还总是帮助我,和我一起玩。就是那次制作贝壳项链,我好不容易收集的贝壳被别的男生扔到垃圾桶,你居然为了我和高你一头的男生打架,挨了好几拳。从那时候起,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得坚强自信,强大到能够保护你,不让你受伤难过。所以……”
往日的片段在叶宇文的叙述中变得十分清晰,那一幕幕就如同昨日发生的一般。容艺还记得,打完架的自己坐在地上伤心得直哭,小胖将所有散落在垃圾桶里的贝壳全部捡了回来,学大人样地什么也不说只是拍拍自己的肩膀。她从未想到,就是从那时那刻起,一个执着的决心在叶宇文的心底慢慢成型,并逐渐壮大。
叶宇文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伸出宽大的手掌包住了容艺的手。
容艺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叶宇文紧紧地握着,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环绕在耳边:“所以,请你相信现在的我。”
<p/><h3>6、谜底总在关键时刻被揭开</h3>
时间很快就到了怪盗神风约定的盗窃日。
欧彦枫一走进七星馆,就看到容艺戴着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搬着余下的神器。
“容艺小姐,小心!小心啊!”保安大呼小叫着。
欧彦枫不解地走过去:“容艺,你在干吗?”
“把剩下的三件神器打乱摆放。”容艺将神器放在被偷的神器的位置上,这才松了口气解释,“怪盗肯定以为神器还在原来的位置上。这样错乱地摆放,他就要花时间找神器,我们也就有时间抓到他。”
欧彦枫微微一怔:“如果……怪盗真的是我假扮的,还是很容易得手。”
容艺抬起头,双眼直视着欧彦枫,一字一字地说:“我相信你。”
欧彦枫没有再说话。
少了叶宇文,容艺和欧彦枫一起整夜把守,门外自然还是当值的保安。
“窗户锁好,小门封好,屋顶是密闭的。除了我们把守的大门,神风没有通道进出了。”
夜色垂迟,大家仔细地检查着。
等到10点多的时候,容艺和欧彦枫将唯一的通道——大门关上。他们靠在神器展台附近,目不转睛地盯着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容艺有些缺氧了,不断地打着呵欠。就在临近1点的时候,门外传来保安主任惊慌的大叫声。
“会长!会长!宿舍楼那边失火了!”
“宿舍楼?”欧彦枫一个激灵,赶紧打开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睡觉啊!”
保安主任不知所措:“怎么办?保安部本来人就不多,值夜班的更少!”
欧彦枫皱着眉沉思了几秒,当机立断:“这样,你们赶紧过去,我和容艺留下就可以了。”
保安主任立刻带着几名看守大门的保安,急匆匆地朝宿舍楼方向跑去。
容艺担忧地问:“大家不会有事吧?”
“别着急!大家不会有事的!”欧彦枫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糟糕!这是神风的调虎离山计!”
容艺睁大了眼睛,赶紧扑向展台:“神器!”
她往前紧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吧嗒……”
只见一个手掌大小的硬壳物体从门外滚了进来,顶部喷出浓密的烟雾,一下子将密闭的狭小空间充满了。
“啊!好浓的烟雾啊!”容艺被呛得直咳嗽,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看不到门在哪里了!”
“该死!”欧彦枫低低骂了一句,他摸索着将一块手帕递给容艺,“容艺,你拿这个捂住口鼻。不要说话,这可能是有毒气体。”
慌乱的容艺双手颤抖地接过手帕:“嗯……”
烟雾越来越浓……
“会长,火警是假的!”保安主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大喊,“怎么有烟雾?门开了?”
欧彦枫气若游丝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出:“别进来……可能是毒气……”
胖胖的保安主任无奈地站在门口,派人赶紧拿来吸烟雾的机器。折腾了好一会儿,烟雾才渐渐散去,而这时的容艺和欧彦枫双双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会长!容艺小姐!”
“容艺……容艺……”欧彦枫看到昏倒的容艺,挣扎着起身过去,“咳!咳!”
“快过来,赶紧扶会长和容艺小姐去校医院!”
保安们抱起昏迷的容艺,又搀扶起虚弱的欧彦枫,正想往外走。
“等一下!”叶宇文突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他伸手拍拍容艺的脸颊,“谢谢你相信了我!”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容艺睁开眼睛,从保安怀里蹦了下来。
她有些难过地望着欧彦枫:“对不起……”
“你……”欧彦枫的眼底满是震惊。
容艺避开欧彦枫的视线,微微低下头,咬紧了嘴唇。
叶宇文望了容艺一眼,温柔地将她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然后指着摆放神器的展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如果你们仔细地看一下展台,会有惊喜哦!”
一个靠近展台的保安,疑惑地仔细检查了一番,吃惊地大叫:“主任!神器被换过了!”
“什么?”
保安主任冲过去,原来摆放神器的地方被换成了一颗石头,虽然指示灯还是亮着。他吃惊地凑近展台,惊讶地发现展台的白色绒布上有些暗红色的痕迹。他再往石头四周看了看,居然有一圈细细密密的银色细针。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血迹和针?”
欧彦枫眼底的光芒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他有些失落地缓缓眨了一下眼。
容艺有些难过又有些失落地看着他,分不清眼前的欧彦枫和平常的欧彦枫到底哪一个才更真实。
叶宇文没有回答保安主任的话,望向欧彦枫:“会长,让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故事的主题是,你如何装成怪盗神风将大家骗得团团转!”
“会长,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震惊。
欧彦枫抿紧了唇角,眼睛望向别处。
“首先,你选择一家快要倒闭完全没有人气的侦探事务所,这本身就有问题——你根本就不想解决案件。其次,那一天你知道我在怀疑你,就故意带我到餐厅,故意把我怀疑的地方呈现给我看。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离间我和容艺,只要这个案件没有我的参与,真相就不会被查出来。所以,既然有人搭戏台,我就配合地唱了一出戏,故意惹容艺生气,让她解雇我。”
“很可惜的是,容艺是个善良的女孩,她为了证明你不是犯人,配合我演了今天的这场戏。”
“对不起,我想用我的方式证明你的清白……”容艺的声音沉闷,像是钝器划过玻璃。原本满心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疑惑已经烟消云散,此刻的她只希望听到欧彦枫自己的回答,而不是看他像现在这样完全沉默着。
叶宇文沉着地继续说道:“容艺打乱神器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在你眼皮底下动一些手脚。她在神器的周围偷偷倒插了一些细针,其密度达到了‘只要想碰触,肯定就会被针扎’的地步。然后的事情,就是刚才的一些突发状况。你在宿舍楼的火警铃里装了定时装置,这对于一个学生会会长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你假装是神风声东击西,故意把大家的情绪调得十分紧,方便下一个步骤。你趁容艺紧张不安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事先准备好的干冰炸弹丢在门口,使馆内充满了烟雾,再把沾有乙醚的手帕给容艺,让她当场昏迷,为自己假装中毒做准备。”
欧彦枫捏紧了拳头,又缓缓地松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当目光接触到容艺那一脸失落的神情,他还是没有说话。
“可惜,关键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你在偷神器的时候,果然被针扎了。展台上留下了你的血迹,如果你坚持不承认,我们也可以将血迹样本拿去作比对。”叶宇文毫不退缩地直视着欧彦枫的眼睛。
寂静的校园内,此时传来清亮的警笛声。
欧彦枫叹了口气,清俊的面容上满是憔悴的神情,他缓缓地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说着,他走到门口,迎上面无表情的警察。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容艺急切地追了上去,她拉住欧彦枫的衣角,始终想要听到他自己的回答,“你说话啊!”
欧彦枫看看容艺,又回头看看叶宇文,他扬起有些惨白的脸庞,自嘲地笑了笑:“风水轮流转,虽然20年前我爸输给了耍阴谋手段的‘神风’,可事实证明,20年后,我输得心服口服。重新夺回‘怪盗’的称号,已经是没有可能的事了。”
“很可惜,你选择错了侦探事务所。”叶宇文叹息着说道,他看了容艺一眼,“如果不是与容艺有关,父亲的事,我是不会介入的。”
接触到叶宇文如阳光一样明媚而耀眼的视线,容艺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欧彦枫看看两人,叹息着摇摇头,释然地笑了:“到最后,你都要像个骑士一样,夺走全部的胜利,丝毫不给我留情面。”
“那是当然!”叶宇文微微一笑,深情地望向容艺,神情骄傲而自信,“虽然离一个真正的骑士还有一段距离,但只是守护一个单纯善良而且有点笨的女生,我有十足的把握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叶宇文的这番话像是甜蜜的糖果一样,令容艺的心怦然一动,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有些害羞地说:“什么骑士嘛,我又不是公主!”突然,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脸色一变,双眼圆睁瞪向叶宇文,“你说谁笨?不要以为你用一番美丽的词藻修饰,我就听不出你的真正含义了?你在嘲笑我笨,对不对?”
“啊?”叶宇文愣了愣,哭丧着脸说,“我没有说啊!这么深情的表白,你怎么理解成这样了?”
“你还敢狡辩!明天开始,你就在我们家侦探事务所免费打工,直到我消气为止!”
“你什么时候会消气?”
“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一百年!”
“喂!这时间跨度也太大了吧?能不能换个明确一点儿的?”
“也许是我喜欢上你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