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小孔雀如何找到他的大猫(完)(2 / 2)

他见元照看得极慢,似乎每字每句都得细细雕琢,将他当时的心境领悟通透。

孔在矜猜想他只看了开头,好在这本手札的开头都是些他们间美好的回忆,不像他神识里的其他几本,开头就是他七百年里疯癫的陈罪。

他松了口气:“后面的事,师尊也知道。没什么好看的。”

元照咬牙切齿,幽幽地说:“我看了三遍,自然清楚后面的事,我、不、知、道。”

孔在矜浑身一震,难堪地捂住面颊。

元照熄了灯,将那手札丢进储物袋,埋首于孔在矜的颈窝,呼吸困难。

手札里的画都犹如细碎的针,轻易扎入元照被如阴雨般抑郁的手札泡得发烂的胸膛,将他的心扎得发疼。

孔在矜画下了他们这世的点滴。

他们的第一次重逢,他们第一次看烟花。

拜师时的偷亲。

元照陪他过生辰,陪他闭关。

化身鬼玄陪他去鬼车封地历练,陪他去三界城参加资质大比。

暗暗支持他成为孔雀封主……

最后的最后,是元照穿着喜服,牵着同样身着喜服的孔在矜,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两人手上的银戒格外精致、引人注目,一看就知道是孔在矜画了好久的。

画背后题了几句话——

“一元复始又相逢,悔不从前迟相遇。

粉扇窈窕桃枝袅,偎花映烛被浪升。

青鸟探看今生姻,铁骑狼狈往世错。

心悦君兮难判袂,四界封兮回君生。”

“余我执拗的魂灵肖想他,即可。”

……

元照抚慰性地咬上孔在矜的颈肩的软肉,心痛砭骨凝为实质,顺着如水的月光充斥他的胸膛。

他越想那本手札,越是心疼不已地在那人身上烙下他的印记。

他不知道,这样的手札孔在矜还有多少,仅仅这一本,便让他想将孔在矜心疼地拥入怀里,再也不松手。

孔在矜环住他的腰。

元照以额抵他额。

两人对视良久,孔在矜忍不住道:“那本手札……能不能还给我?”

元照冷声道:“没收。我还没收走你剩下的手札,你还敢要回这本?”说完,他就将孔在矜搂紧,道:“你还有多少?”

“当真只有这本手札了!”

“……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你背到哪了。”他无奈地捏捏孔在矜的脸上的软肉:“再说,你以为我会信你只有这本手札?”

孔在矜嗫嚅半晌,才道:“还剩一张,明天就能背完。”

“嗯。”元照在他额间留下一吻:“晚安。”

这日上午,元照去了竹林采集竹笋。腾蛇舔舔嘴唇,心道又有好吃的了。他抱着对他爱答不理的桃酒,慢悠悠地从竹林小院外散步回来。

进到院子,果然看到孔在矜在记忆元照给的纸。腾蛇叹道,真是一个勤奋认真的好学生啊!

孔在矜一边踱步,一边记忆。他捂住中文,看着其中一个画符“leave”,自言自语:“留下。”他看着那个画符,心里泛起点苦味。

这是师尊无意写的,还是有意提醒他,自己总有一日会留下他一人?

腾蛇见他冷淡的神色出现一抹呆滞,走过去问:“在矜小友,背到哪了?”

孔在矜回神,指着最后一个画符“alone”,道:“这里。”

嗅着桃酒身上的味道,腾蛇心情十佳,兴趣盎然地问孔在矜:“那是什么意思。”

孔在矜嘴角一撇,垂眸咬唇,良久才道:“孤独一人。”师尊是有意写的。

感到孔在矜身上黑沉沉的气场,腾蛇瞬间知道自己问错话了,立刻打着哈哈道:“那你继续背,我带着桃酒走了。”

“嗯。”孔在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举步艰难地进了他和师尊的房间,将他厚厚的一沓赎罪书放于木盒一侧。他深吸口气:最后的审判到了,那里面,会是师尊何时离开他的最后通牒吗?

他就像是要在苦味的海洋里溺死了。强行佯装木然,他打开了木盒,拿起了那十几张遮掩的白纸。

可是下一秒,白纸于阳光下纷纷扬扬地飞舞,从他手中滑落。他的嘴唇就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如遭了晴天霹雳一般,呼吸一瞬间停滞。

木盒里,只有一张纸和……一枚戒指。

他将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下子没有发现戒指大了一号。

他撑着桌子,生怕自己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而休克。他战抖地拿起那张纸。纸上赫然是师尊力透纸背的笔迹。

素白微黄的宣纸上,师尊只写了一句话——“i will never leave you olone.”

我永远不会留你一人。

他紧紧抓着那张纸倒退几步,随之,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因为步子太过着急,他在院子里摔了一跤!

桃酒被他吓了一跳,从腾蛇怀里跳了出去。

腾蛇:“……”桃酒好不容易愿意待在他怀里的!!

他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问:“你怎么了?”

孔在矜着急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衣服上的砂砾都来不及拍掉,就语速飞快地问:“师尊在哪里?!”

他的这副模样倒让腾蛇一愣。腾蛇指着院外,道:“元照?他去竹林采……”可他还没说完,孔在矜就冲出了竹林小院,那速度比后面追着一条神界恶犬还快。

腾蛇:“……竹笋。”他还没说完呢。

唉,年轻人啊。

早春的竹林里,本应清净幽雅,可孔在矜一跑进竹林,就迫不及待地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一声声急切的呼喊随清新的风送入元照耳底,他抬头去看,见孔在矜站在小土坡顶,气喘吁吁地望向他。

元照看到他扶着竹子的手上一抹银光,冲他一笑,低声感叹:“果真傻。”

孔在矜亟待地想奔进元照的怀里,想同他说千言万语。

可是当自己真见到那人,却只能愣在原地。

孔在矜对上他的眼睛,知道那人也目不转睛地凝视自己了。

他只见那人如修竹般立于坡底,抬眼见是自己,浅浅一笑。

孔在矜心里蓦然一动,竹叶与风缠绵的浅浅摩挲声都离他远去。

他只能听到鼓起衣袍的猎猎风声过耳,随后,他就奔进了那人的怀抱。

太温暖了,孔在矜暗道。

元照稳稳地接住了从坡顶上如旌旗飞落的孔在矜,抱了他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有几分好笑地道:“松开。”

不要,他不要。

“傻瓜,对戒是用来交换的,你手上那只是我的。”

唔,戒指好像是有点松。可是……他舍不得松开,也不想再松开了。

“再不松开,我生气了。”

唔,不要大猫生气。孔在矜乖乖地松开了他,一双眸子里都是元照和小心翼翼的爱意。

元照被他看得耳根一热,垂眸将他手上松垮的戒指取下:“拿着。”

他伸出右手,将那枚戒指包在炽热的手心。

元照轻轻握住他的手,从怀里取出一枚孔雀图纹的戒指,为他戴上。

他立即按图索骥,也为元照戴上了戒指。

元照故作冷漠地问:“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吗?”

他呐呐地道:“我错了。”

“不是这个。”

他盯住元照的眸子:“对不起。”

“再给你次机会。”

他手心出汗,惴惴不安:“我不会了。”

“唉。那便宜你先听我说了。”元照无奈地叹了口气。褪去冷漠,与他额头相抵,道:“我爱你。”

眼前的东西模糊不清了,他的眼眶热热的,眼泪在眼眶里狠狠颤抖,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滚落。

“哭包,轮到你了。”元照微笑地抹去他的眼泪。

他深吸几口气,才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唔……”

元照封住了他还要说无数遍的双唇,单纯地印在上面,止住了他接下来穷尽一生也说不完的“我爱你”。

他的痴心妄想、执迷不悟,在大猫的怀里通通成了真。

原来大猫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他,全是他杞人忧天。

最后的最后,小孔雀终于找到了他心爱的大猫,那只被他伤害而出走的大猫,那只腹部流血不止还在等他说“我爱你”的大猫。

他再也不会让向他展现全部柔-软的大猫难过了。

他一遍一遍地低喃:

再也、再也不会了。

(全书完)

※※※※※※※※※※※※※※※※※※※※

呐喊:你们要幸福啊!!

咳咳,正经的说件事,后面还有两个番外

喜欢逆徒总肖想本座请大家收藏:()逆徒总肖想本座更新速度最快。(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