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节(2 / 2)

言格也在,双手插兜立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育婴室里咿咿呀呀的小豆丁们。他在和周围的警察说话,甄意只看得到他利落的眉梢,长长的睫毛,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完美。

侧脸也英气逼人。

他分明是认真而专注的,话说到一半却无端停下,仿佛感应到什么,回眸朝她这边看来。面色还带着片刻前工作时的清冷严肃,黑眸湛湛,清凛而不可靠近。

甄意没见过他这样生疏的表情,莫名一僵。可转瞬即逝,他看见了她,眼神就缓和下去,脸色也是。短暂地看一秒,扭回头去了。

几个法证人员进进出出。有位女警在安慰悲伤的婴儿父母。婴儿妈妈哭诉,他们和任何人没有交恶,实在不会有人偷走孩子来报复他们;且他们是工薪阶层,不是富裕人家。

林警官见了司瑰,和她说情况:“从监视器里看,嫌犯长发宽衣,女人打扮。但法证员根据育婴室和安医生办公室门口的脚印分析,嫌犯是男人,左脚受过伤,身高在175cm到180cm间。”

“男人?”司瑰讶异,从犯罪概率上来说,偷婴儿的绝大多数是女人。

“对。可能他有异装癖,也可能只是伪装。但偷婴嫌犯大多为女人,我们不能排除他精神有问题。”

甄意恍然大悟。所以研究精神与犯罪的言老师也来了。

她走去言格身后,不|穿高跟鞋了,就发现他背影很高。他语速微快,字字清晰:

“他受过高等教育,长相无害,清秀帅气,但不会和人有眼神交流,会重复而偏执地做某一件事;他没有工作,是无业游民,但家境良好,父母健在,与他同住;他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姐姐或妹妹,或亲近的堂姐妹。

“他有个喜欢的女孩,是性|伴|侣,却不是女友。那位女孩在这家医院堕过胎,或意外流产。很可能已经死了。请重点调查妇科病人。他在这家医院看过病,或住过院,现已康复。请重点排查骨外科病人。我想,你们会在两小时内得到嫌疑人名字。”

他一番话说完,现场安静了一瞬,这就找到了?

甄意听得神乎其神,情不自禁问:“为什么?”周围的目光刷刷地投过来,有位甄意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冲她微笑:“小姑娘,这是犯罪心理学研究。”

司瑰在她耳边解释:“归国的犯罪心理专家,季阳。”

甄意对这个犯罪心理专家季阳毫无兴趣,专注地看言格背影。

言格回头,长而明亮的眼睛看住她,平静而耐心地解释:“嫌犯扮成女人,说明他准备充分计划周密,自我保护意识强。在医院偷婴儿,下手容易,可整条犯罪链越往后风险越大,如何把婴儿抱出医院,如何离开如何安置都是问题。这位嫌犯胆大心细,敢冒风险,教育程度不低。”

甄意蹙眉,隐隐有些不赞同。

言格一眼看穿了她的表情,稍敛眉心,但并未停下:“他有妄想症,但不是异装癖,准备的假发和女性服装,从头到脚非常协调,没有视觉冲击和违和感;服装搭配与品味不差,可能是女性亲属的;衣服是名牌,家境很好。”

甄意没注意到这点,眼睛稍稍睁大,赞同而惊讶。

她的表情和心理,他尽收眼底:“至于我说他相貌清秀,因为他一路并未引起旁人目光,扮女装也没有给人突兀和粗犷的异样感。”他停了一秒,道,“长得好看的人通常不容易给人留下坏印象,也不容易让人起疑。”

甄意点头:“这倒是。”说完,咧嘴笑了,小声道,“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好人。”

言格微微不在自在,浅浅地清一下嗓子,说:

“他妄想症比较严重,无法正常生活工作,可他并不邋遢落魄,也非形销骨立,他的家人把他照顾得很好;他顺利进入医院,作案并离开,没有迷失方向,看得出他了解这个医院。我不认为他事先踩过点,因为陌生且人多的地方会让他不安。加之他走路重心偏右,左脚可能是新伤,而第三医院是贵族医院,我认为他在此处就医的可能性很大。他偷婴是最近受了刺|激,失去了孩子。我说那个女孩死了,因为两点:一、他带走安瑶,说明不会立刻抱着婴儿去见那女孩;二、他至今没有打电话要求我们联系那个女孩。”

大家心服口服。林警官和另一组的几个警官道:“言医生,你说的这些和刚才季老师跟我说的一模一样,看来抓到这个人把握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