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不久便飘起了雪花。
黄昏时分,京城亮马桥东街,一家名为“松子”的日式料理餐厅。
“和歌山”包房内温暖如春,榻榻米上端坐着两个身穿和服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者为水沼先生,另一矮胖之人则是蜘手。房间内摆放着一架老式留声机,唱片缓慢的转动着,正在播放一首日本民间古老的童谣:
“咭嗯咭啰 咭嗯咭啰……金蟀在鸣叫,
悉枥悉枥 悉枥悉枥……蟋蟀之声啊,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螽斯在歌唱,
咯嚓咯嚓 咯嚓咯嚓……纺织娘永不停歇呀。
铃铃铃铃 铃铃……铃虫响彻了秋的漫漫长夜。
十五岁的小姐姐,
嫁到远方,别了故乡久久不能回,
音信也渺茫。
晚霞中的红蜻蜓呀,
你在哪里,停歇在那竹竿尖上……”
就在这时,拉门声响起,鬼爪先生与无欲老僧走了进来。
水沼与蜘手随即站起身,垂手而立,态度恭敬。
“这两位是老夫东瀛阴阳道门下的高手,”鬼爪先生介绍道,“你们来见过无欲大师。”
“我是水沼,请多指教。”水沼鞠了一躬,口中说。
“我是蜘手。”蜘手也赶紧自报家门。
无欲老和尚颌首道:“东瀛高手果然个个器宇不凡,老衲幸会了。”
“鬼爪大师,现在是否可以上酒菜了?”水沼迟疑的瞟了无欲老僧一眼,口中谨慎的问,“无欲大师可以另外叫些斋饭。”
“酒肉又何妨?”老和尚一摆手,“呵呵,无欲即有欲,空即是色,波罗弥陀佛。”
众人席地而坐,小桌上摆满了高档的日本海鲜料理和清酒,大家边喝边谈。
“鬼爪大师,有关犬伏尸的情况……”水沼小心翼翼的说着,毕竟自己和蜘手把事情搞砸了,感到很没面子。
“老夫全都看见了,”鬼爪淡淡说道,“犬伏尸以及神一郎的事情已不重要,你俩无须再去理会。”
“难道大师找到了《弥生遗书》?”水沼疑惑的目光。
鬼爪颌首微笑:“不错,老夫不但已经全部掌握了‘驭虫之术’,而且手中还有控制着数十余万来自远古的尸虫……”
水沼与蜘手面面相觑,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无欲老和尚则在一旁微笑不语,他介入已深,现在更是彻底投入到鬼爪先生的麾下了。
鬼爪端起酒杯呵呵说道:“中原文化果然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老夫随便挑选了几只尸虫,以‘尸蛊术’夺舍了七具尸首作为测验,结果证明是非常成功的,‘他们’的思维已完全受到施术者的控制。”说罢一饮而尽。
“啊……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法术?”水沼不禁愕然。
“大师,如此说来,我们可以尽早的返回日本了?”蜘手问道。
“回日本?”鬼爪闻言哈哈大笑,“蜘手,我们已经无须再回到国土狭小的东瀛了。”
“大师,您此话何意?”蜘手与水沼目光相视,颇为不解。
鬼爪两条蚰蜒般的长眉挑起,挺起胸膛,踌躇满志的说道:“自当年‘满洲事变’以来,大日本帝国军人在支那战场阵亡近百万人,最后还是以战败投降告终。如今我鬼爪可以兵不血刃拿下中国这块超过日本列岛25倍之广阔富庶的领土,为大和民族争得如此大的生存与拓展空间,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舍弃呢?”
一阵沉默,空气仿佛静止了似的,唯有留声机仍然在唱着那首古老而忧伤的童谣:“十五岁的小姐姐,嫁到远方,别了故乡久久不能回,音信也渺茫……”
※※※
许久,水沼小心翼翼的问:“大师准备如何来做?”
鬼爪嘿嘿冷笑道:“数十万尸虫将夺舍中国高层权贵,而且他们将来完全掌控在老夫之手。”
“其实只需夺舍中国最高层的几个领导人不就可以了么?”蜘手建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