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点:虫诗人
我的破冰人死了。虫诗人心想道,被野蛮、无礼、犹如蠕虫般丑陋的人类海盗给杀死了。想到这裏,他感到无比愤怒,情不自禁的流出许多黏液来。手套里的肢体变的黏黏糊糊,他又该换衞生巾了——不是女人用的那种,但在材质和功能上都差不多。是用来吸附体液的。虫诗人全身上下都被这种东西包裹着,不然他会被自己分泌的体液淹死。
这是文明与礼貌的代价,他不想赤身裸体,就得穿衣服;穿衣服,就意味着体液无法在空气中挥发,所以他就得带衞生巾。
虫诗人是个文明的盛蛊公民,有人说他是虫子的变异体,有人说他是人虫杂交……说法千奇百怪不一而足,但虫诗人自己知道,他只是个普通的虫子,只不过他会思考而已。
会思考,会学习,还会吟诗作画,唱男高音。虫诗人起初想当个艺术家,因为四大势力都有艺术家,唯独盛蛊没有。所以他想当盛蛊的第一个艺术家——尽管普通虫子智慧低下,看不懂他的艺术,但他相信虫母和虫后会欣赏它。
不过,他不久后就被推上了前线。他和一切“生物机器”一样,饱受战争荼毒,而且孤独,孤独,孤立无援。他在虫海中冲锋陷阵,却无半点同仇敌忾之感。这就好像是一大片机器人里出了一个拿步枪的士兵一样。
孤独与战争带来的苦难,让他离开了盛蛊,去追求自己生存的意义——他找不到,因为在盛蛊以外的世界,虫子生存的意义就是被消灭。战斗,战役,战争,一切残酷之物都朝他袭来,他的艺术之魂无比渴望和平。
所以我生存的意义就是和平。他心想道,和平,找到破冰人,完成预言。但如今预言已经很难实现了。
破冰人已死。西瓦一枪打穿了他的大动脉,碎片子弹又伤到了心与肺,纵使是曾经的烈火战神也无法活下来。更何况,伏尔坎当时正在冰冻状态,身体脆的和饼干一样。
我对不起他。虫诗人失落的想到,我承诺过要保护他的,却让他死在我面前。
今天是伏尔坎下葬的日子。在海盗女王的野蛮裁决下,伏尔坎判定为意外死亡。没有任何人为他申诉或是提出反对。虫诗人试着提出异议——他有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厚厚的法律文案、甚至还有人类英雄才具备的浩然正气,但海盗女王有舰队,以及新的破冰人。
他简直输的像条虫子。
不过无论如何,伏尔坎都是塞壬女神的信徒,信徒因公殉职,其他人理应为其举办葬礼。葬礼上无人哭泣,大家都在默哀——或者打盹。虫诗人感到悲伤又绝望,但他哭不出来,他只能多流些体液。
伏尔坎被葬在高高的山岗上,象征着他为塞壬女神献身的高尚精神。不过没人愿意给他抬棺材,往山上抬棺材这太沉了。所以虫诗人亲自上阵,唯一令他欣慰的就是那位“杀手”——枪花西瓦,也和他一起抬棺材。
西瓦虽然是个女人,但却有不输任何男子的力量与魄力,她还在死灰的时候,就是大名鼎鼎“枪花·西瓦”,她既是十人军,又是五杆枪,是死灰当世无双的英雄士兵。她有着一头美丽的枣红色长发,脸上那双蓝色眼睛隐约还能看出她年轻时美貌张扬,但现在只剩下落寞与沧桑。
“请抬这一边,西瓦女士。”虫诗人朝她行礼,“您愿意帮忙,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