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状元锺馗才华出众,德宗皇帝当然要在金殿上召见锺馗,纳德采才,锺馗兴奋不已,进宫前的一夜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他披上衣服,决定到院中走一走。
正是九月,院子里摆满了菊花,深夜花香醉人,前程似锦的锺馗嗅到花香,心中甚是惬意,如此美景,却传来一阵低低地抽泣声,“姑娘,你怎么了?”
“我煮了茶水,可是老板说味道太重了,不肯喝,还让我重新煮一次,可煮出来还是这个味道呀……”身形娇小的小姑娘缩着双肩,夜深了,她甚至有些发抖。
“哦,那就跟老板说,天下人哪有不讲道理的。”
“他会打死我的,公子,帮帮我,我不想被打死,我自幼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公子……”
人心哪有铁打的,锺馗果然心软:“我要怎么帮你?”
小姑娘停止了抽泣:“公子只需要替我试试茶水就行。”
院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正摆着一壶茶水,锺馗不疑有它,痛快地倒出来一杯,一饮而尽,茶水落入喉间,锺馗便笑了:“小姑娘,这茶水味道确实有点怪,你老板不是故意刁难……”
锺馗觉得脸上变得灼热起来,好像被点了一把火,他伸手去触摸,立刻被烫得缩了回来:“怎么回事,这不是茶水?你是什么人?”
那小姑娘的笑声变得阴森起来,她并不敢走近:“你现在可以去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模样。”
锺馗冲到房内执起镜子,顿时像头野兽一般嚎叫起来,原本清秀俊秀的脸上长满了虬须,平滑的额头凭空突出一块,眼睛变得斗大,布满血丝,相当可怖,这哪里还是原来的自己,锺馗愤怒地将镜子扔到地上,窗外又传来那个小姑娘的声音:“明天进宫,无人会相信你就是新进状元郎。”
“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人,我靠近不了你,可是现在却有资格和你谈条件,只要你把石碑护身符毁掉,我就能让你恢复原状,让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怎么样?”
诱惑很大,锺馗朗声大笑:“天大的笑话,父亲说过,生为男儿,怎么能臣从于威逼利诱?你有种便过来杀了我!”
“哼,你不要仗着有石碑护身符,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你的秋妹见了你这幅模样还会与你成亲?皇帝还会予以重任?一切都是浮云,如何做,明天见分晓。”那小姑娘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那来由不明的小姑娘消失在夜色之中,“啊!啊!啊!”锺馗大声嚎叫起来,真想把心中所有的愤闷全部抒发出来,一块石碑护身符,父亲千叮咛万嘱咐,阎王也来试探自己,它一定是很重要。
人一生之中总要有一个重要决定,锺馗的脑子刹那间清明,人活在世,富贵与否全凭天注定,假如没有悬念的一生,又是何等淡然,锺馗拿起摔落在地上的镜子,整个头已经像野兽一般,可心却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这一夜,又归于平静了。
德宗的脸变得铁青:“这就是状元郎?”
跪在下面的锺馗仰起头:“皇上,草民遭遇大难,一夜之间容貌全毁。”
“此等丑陋之人,如何点为金科状元?”德宗皇帝长叹一声:“可惜了你满腹经纶。”
锺馗早料到这一幕,倒不以为然,此时,宰相卢杞突然看向锺馗,那张脸瞬间成昨夜那小姑娘的容貌,他的嘴没有动,锺馗却听到她的声音:“现在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