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逮捕汤恩伯和李培新的同时,孙百里的警衞营在蒋鼎文衞队的协助下迅速控制叶县全城,封锁消息,随后,陈诚坐镇第31集团军司令部,以汤恩伯的名义召集防区旅长以上军官到叶县参加重要军事会议,然后全部软禁起来,使汤恩伯的嫡系部队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孙百里以最高统帅部的名义命令第五战区派一个步兵师进驻南阳,并从汝州调蒋鼎文部一个步兵师进驻叶县;任命李士东为河南省政府主席,在重组河南省政府的同时,全力展开救灾工作。
初步控制住局面之后,最高统帅部发布命令,委任李家钰为第一战区代理副司令长官,着手整顿军务,孙百里和杜周南在蒋鼎文等军政长官的陪同下前往洛阳,汤恩伯和李培新也被秘密押送过去。
在洛阳召开的军政首脑会议上,孙百里正式把汤恩伯被逮捕的消息公诸于众,并公布了汤恩伯的十大罪状:第一,未经最高统帅部允许,擅自扩编军队;第二,私征粮捐,贪污自肥;第三,纵兵扰民,鱼肉乡里;第四,经商走私,发国难财;第五,隐瞒灾情,救灾不力;第六,圈占农田,大兴土木;第七,擅自驱使灾民修筑黄河新堤,累死饿死灾民五百余人;第八,公然抗拒最高统帅部整编部队的命令;第九,谋刺长官;第十,越俎代庖,干预地方政务。
公布完汤恩伯的罪状,孙百里看着济济一堂的军政大员们痛心疾首地说道:“日寇全面侵华已经将近五个年头了,国土沦丧了大半,超过两亿民众沦为亡国奴,死难同胞以百万计,这些都是我辈军人的耻辱!正应该卧薪尝胆,图谋光复国土,拯救民众与水火,以此来洗刷我们身上的耻辱,可是汤恩伯将军却依仗自己位高权重,为一己之私,置大局于不顾,一味扩编军队,鱼肉乡里,使河南民众生不如死,怨声载道!”
稍微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孙百里沉声说道:“因此,最高统帅部决定撤销其所有军政职务,即日押赴重庆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希望诸位能够引以为戒!”
听了孙百里的这番话,再联系起汤恩伯在豫南的所作所为,在座众人都知道他是难逃一死。
蒋鼎文为人向来宽厚,不愿意看到汤恩伯被处死,急忙站起来说道:“孙总统,汤恩伯自抗战爆发以来屡次率领部队重创日寇,南口血战和台儿庄战役中的功勋更是举国皆知,能不能看在这些功劳上从轻发落!”
孙百里回答道:“蒋司令,汤恩伯在抗战中的确立下不少功劳,但是功是功,过是过,并不能拿来相互抵消的!保家衞国是我辈军人的本分、天职,上阵杀敌只是尽自己最基本的责任,就如同农民要种田纳粮,工人要生产产品,商人要缴税一样,绝不能以此为借口。”
汤恩伯向来飞扬跋扈,与同僚的关系也非常差,所以蒋鼎文被说服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替他出头了。
孙百里接着说道:“蒋司令,距离全面反攻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是因为第31集团军的缘故,第一战区的整编和战备工作远远落后于其他战区,所以必须加快速度。”
蒋鼎文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第31集团军的总兵力差不多有三十万,已经超过了第一战区总兵力的半数,可是如果按照最高统帅部的整编计划,最多只能保留八万人,裁撤下来的部队如何安置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处理,能不能多宽限些时间?”
新任省长的李士东补充道:“孙总统有所不知,豫南、豫西等地民风剽悍,土匪横行,这些土匪啸聚山林,干得都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使民众不堪忍受。武汉会战之后,遗弃在战场上枪支弹药俯拾皆是,土匪得到了武器,从而具有了一定的战斗力,清剿起来更加困难。第31集团军进驻豫南之后,通过收编的方式把这些土匪全部收归麾下,如果直接把他们再裁撤掉的话,这些土匪肯定会去干老本行,所以一定要妥善安置。”
孙百里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人枪散落到民间的话的确非常危险!”然后望着蒋鼎文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蒋鼎文立即回答道:“我原本打算先收缴他们的武器,然后本着‘首恶必办,协从不究’的原则,逐个甄别处理,民愤大、有积案的土匪直接法办,协从发放路费遣返回乡务农就可以了。但是这样做的话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肯定跟不上最高统帅部的要求,所以才想请宽限些时间。”
这时候,第36集团军司令李家钰问道:“孙总统,我战区北面与华北日军隔黄河对峙,东边是绵延数百公里的黄泛区,无法进行攻势作战,日军的机械化部队同样无法顺利通过,在中日双方的战略部署中都不是最重要的地区,为什么不能多宽限些时间呢?”
在座的军政大员听了之后频频点头,都赞同李家钰的观点——各战区的情况不同,没有必要进行一刀切。
孙百里没有直接回答李家钰的问题,反而把话题扯到河南的灾情上面来,他问道:“诸位,谁能够告诉我造成河南饥荒的最根本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