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儿!”
云珩猛地睁眼,剧烈的心跳让他仿若能听到心脏的鼓动声。
顾浅情坐在床边目光复杂的看着云珩。
看见了顾浅情,云珩下意识的便拉住了她的手,是温热的,不是梦。
“你没走。”
一句话三个字却硬生生让人听出了劫后余生的滋味。
云珩拉着顾浅情的那只手依然在抖,与云珩从相识到诈死离开,这样的云珩她如今是第二次见。
第一次是在战场上,当时朝中派来支援的闻人同泽路上遭人伏击没能及时赶到,而云珩带着仅剩的麒麟卫守着将被攻破的城池,眼见着城就要守不住,云珩便决定与敌军决一死战,一定要撑到闻人同泽赶到。
当年的厮杀声犹然在耳,眼见着自己这一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云珩早杀红了眼,却在想要赴死之前也是这般抖着手握着顾浅情的手,他让麒麟卫护着她离开。
她没走,终是陪他等到了闻人同泽的支援。
杀退敌军后麒麟卫仅剩七人,尸横遍野的沙场上云珩一身白色战袍染成了血红,他抱着顾浅情,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抖,他说他怕了,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战役的不败战神说他怕了,他怕撑不到闻人同泽赶过来,怕不能让顾浅情活下来。
回忆中的温度似乎与如今手上的温度重合,顾浅情看着云珩,却始终倔强的没有让眼中的泪落下来。
“十八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这话顾浅情说的很轻,可对云珩来说却无异于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心上。
“我不能……”
不能什么,云珩没有说出来,不能放过你还是不能放过自己?十八年了,早就忘了自己不能什么,却只是固执的拉着顾浅情的手,想将那温度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胸前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可隐隐的痛却让云珩分不清究竟是伤口痛,还是心在痛。
顾浅情忍着泪开口,“你欠我一个解释。”
云珩笑了,顾浅情肯让他解释,说明她是信他的。
不顾顾浅情的阻止,云珩坐起身来将顾浅情抱在怀里。
“绍辉是替我死的。”
顾浅情静静的听着云珩在她耳边低声解释,说不上是顾及云珩的伤口而没有推开他,还是内心里,依旧贪恋这个熟悉的让人鼻子发酸的怀抱。
“他临死前求我,给他妻女一个名份,不要让孤儿寡母遭人欺负。”
“妻女?”
顾浅情微微抬头看向云珩,云珩点了点头,“温婉是绍辉的发妻,容儿是他们的女儿,当时温婉已经有六个月身孕。”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
顾浅情目光复杂的看着云珩,她没想到当年自己暗自伤心最终决定诈死离开,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可笑的理由。
怕自己生气?难道什么都不说就迎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进门自己就不生气了?
抬手擦去顾浅情眼角的泪,云珩轻轻吻了吻顾浅情的额头,“都是我的错,别走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