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了。”
裴嘉彧听着这闷声闷气的嗓音,不禁挑眉,想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可她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嘴巴被封住了。
“又开始挤牙膏了。”
阮云今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身走到他面前,直直地望着他看,像要看清楚那微阖的长睫下遮掩的情绪,抬手将厨房的玻璃门拉上,隔绝外头一切动静,沉甸甸的心跳在心口处坠着,水滴砸落地面,将她有些微微发哑的声音掩弱了几分。
“人不是你杀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是始料未及的语气。
好家伙,她在委屈什么?被冤枉的可是自己。
裴嘉彧低声笑了笑:“哦,你知道了啊,今天那姓周的来找你,你还上了他的车,待了快有十五分钟,他都把那死者情况都跟你说,你们关系发展得不错啊,他都怎么说的?”
阮云今倏然一咬牙,愤怒地盯着他:“之前为什么要那么说?人又不是你杀的,事也不是你干的,你大包大揽的将这一切罪责给弹到自己身上,到底想干什么?”
裴嘉彧手环在胸前,盯着她这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阮云今,我只是在验证一件事。”
“?”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坏到骨髓里的人,手里沾了好几条人命的人,这样一个公认的恶人,忽然说自己会重新变好,会有几个人愿意相信,会有多少人愿意接纳。”
“当时我不过随口一说而已,你不是也深信不疑。”
他望着眼前的人,眼神平静,深幽,她眼底的懊丧毫不遮掩地渗了近来,扯了下唇角,轻笑了起来,转过身去。
“散步去了。”
阮云今望着他颀长的背影,唇角抿成一道直线。
人性的复杂可怕的,裴嘉彧几乎是在大染缸一样的家境生存。
从有意识开始他所浸润的思想教育就只有竞争和掠夺。
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丧夫后,在男人之间游刃有余,却把他当成以逝丈夫的替代品。
小小身躯和四肢,被继父压在柔软的毛毯里,无法反抗。
母亲的坐视不管,继父的淫笑。
在他没有学会向别人请求帮助之前,便已经学会给自己戴上一层厚重的盔甲。
纤细柔软的四肢在那层盔甲的包裹下,所有的软弱都被磨砺,成一块一块坚硬的石,让自身强大,无坚不摧。
他变化出自己的武器,亲手处决掉曾经凌虐过他的人,名义上的父母。
他也用自己的武器,处死那些类似的罪犯,没有资格却担着父母之名的人。(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