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第十 五十万、一百万,或者一千万(1 / 2)

有段时间没有进那个丧眼的微信群,感觉世界清净了不少。有天偶尔开微信扫一眼,咦有人在发红包!我偷偷摸摸混进去,随手一点——0.05元。

……我上辈子是得罪了谁啊?!

满心失望,正打算点返回,无意中看见大头又在哭诉。大头是我朋友的朋友,我和他吃过一次饭,各方面都比较普通的一个人,但是养了一只奇异的猫。我之所以一直坚持着没退群,一方面也是因为大头隔两天就会出来直播,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他家猫的一系列恶行。

这只猫叫二毛,骨骼清奇、身怀绝技,习惯每天早晨五点开始挠门,门开着也挠,有饭吃也挠,刚收了猫砂也挠,不知道是在练什么武功。

大头教育了几次,收效甚微,有一天实在气急了,就把他关在了洗手间里。

二毛一开始还叫,过了十分钟,忽然没了动静。

大头觉得于心不忍,就过去打算把它放出来。

一开门,一坨大便正对着他。

发现这件事的乐趣之后,他家猫就彻底放纵了自我,洗手间拉粑粑,书房拉粑粑,卧室拉粑粑,回家进门,客厅中央是早晨拉的粑粑,好不容易收拾掉,准备换衣服,拉开衣柜——嘭!一坨新鲜的粑粑。

大头要崩溃了。

“谁给想想办法?”他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在群里笑得不能自已。

“喜闻乐见!”我回复。

群体沉默。然后大头说:“你信不信我去你家杀了你?”

后来还是我带他去找高人。高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再抱一只听话的猫回家。

虽然和往常一样,我们几个人都没弄懂其中的逻辑,但高人迅速行动,精挑细选之后,借到了合适的人……猫选。一只五岁的大母猫,肩宽体胖,爱好是一天睡22个小时,别号“铁柱”。

“把它抱回去,”高人叮嘱大头说,“什么都不用干,看戏就行。”

大头怀着姑且一试的心情把铁柱抱回家。铁柱宾至如归,一点儿都不闹,有饭就吃,躺地上就睡。

二毛凑过去闻了闻,两人相安无事。

第二天周六,大头在家。二毛装模作样地在屋里转圈子,转到一半,突然往客厅地上一蹲,预备开始发力。

大头一声“你妈逼”还没喊出来,只见铁柱从客厅角落闪电般冲过去,照着二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

大头都看傻了。二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被追打两分钟,仗着自己年轻,一个箭步窜上冰箱。

然后整整一天都没有下来。

过一天,周日,大头买了啤酒和花生米,坐在客厅等着。

一天时间里,二毛试图放纵三次,也被打了三次。

周一,二毛终于在猫砂盆里解决了人生问题。

“牛逼啊!”大头在群里激动地喊。

我们都很遗憾,感觉人生失去了一个乐趣。

铁柱载誉而归。大头感动得无以复加,说一定要见见铁柱的主人,至少请人家吃个饭。

高人又帮他牵线,约好在三环附近的一个商场。大头还给人带了礼物,一对哑铃。

“对方是男的?”我忍不住问。

“能教出这么彪悍的猫,肯定是男的!”大头信心满满,“八成是个肌肉男。”

嗯,去了他才发现,是个女的。

铁柱的主人叫诺诺,在一家民企上班。后来我们聚会,大头带她去过几次,诺诺属于耐看的那种姑娘,长发过肩,眉目分明,和大头牵着手,看上去还挺般配。

啊?为什么牵着手?废话,他们在一起了。

大头这个无耻的人,自从那顿饭后,一直以交流养猫心得为名义,三天两头请诺诺吃饭、看电影,嘘寒问暖,聊天时间越来越长。慢慢地诺诺也对大头有了好感,几乎是顺理成章地,两人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大头说二毛居功至伟,回去就给二毛换了高级猫粮,买一箱罐头,大宴三天。

我羡慕得不行,回去指着海带问:“你也吃了我不少饭了,什么时候给我表现一下?”

海带正在勤恳地抓沙发,假装没听见。

不过我们还是很好奇。

“你为什么喜欢诺诺?”我们问大头。

“能教出这么通情达理的猫的,肯定是个好姑娘。”大头说,满脸洋溢着幸福。

……完了这人没救了。

“你为什么喜欢大头?”我们又问诺诺。

“他说话很有趣呀,也很成熟。”诺诺微笑着说。

“而且,”她想一想,又说,“我对养猫的男的,本来也有好感。”

“我也养猫啊!”我忍不住哀嚎。

诺诺看我一眼,笑笑,转过头去。

……靠!你倒是解释一下!

这样过了一年多,大头有时候会在群里秀恩爱、贴合照,动不动夸诺诺多么多么好,我们选择性地无视他。

直到有一天,大头忽然刷屏。

“我要和诺诺回家见家长啦!见家长啦!见家长啦!”大头兴奋地说,这狗逼,还他妈用了语音。

“好,什么时候结婚?”大宽问。

“回去待五天!”大头无视大宽。

“好,什么时候结婚?”锤子问。

“有可能会住在她家!”大头无视锤子。

“好,什么时候结婚?”我问。

“你们说我带点儿什么东西过去好?”大头无视我。

……谁管你带什么东西,先回答我们的问题好吗?!

大头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

他坐上火车,和诺诺回她家。我和大宽还有锤子算好日子,等大头回来宣布婚礼日期的时候,我们就把群屏蔽掉,假装没看见。

这样就不用送红包了哈哈哈。

结果五天后大头没出现,一个星期后还是没出现。过去快半个月,下午两点,群里没什么人在,大头忽然冒出来。

“有人一起吃饭吗?”他问。

我正躺在床上酝酿着睡午觉,一下坐起身。“你准备婚礼去了?”我反问。

“……出来吃饭吧。”大头答非所问。

“好,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又问。

大头还是不回答。

半个小时后,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头确实去了诺诺家。去之前诺诺告诉大头,她把大头的事儿和她爸妈说了,但她爸妈没表态,只说去了见见再说。

大头心情忐忑,和诺诺家长见面。两位家长脸上看不出情绪,一进门诺诺她妈先问:“诺诺啊,酒店你给人家订了吧?别让人没地方住。”

诺诺眨眨眼。“他可以住我们家呀。”她说。

“我们家住不下。”诺诺她爸看电视,板着脸说。

诺诺皱起眉头,刚要反驳,大头打断她,说:“住酒店住酒店,本来就该住酒店,哈哈。”

他们坐下吃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诺诺不停地说话,夸大头人好,对她很细心,说了很多,大头光顾着傻笑。诺诺爸妈没吭声,她爸还打开了手机听新闻。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大头正琢磨是不是先把酒店订好。诺诺她爸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