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阐述事实。”
“你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看什么都是偏的!”
“……”阮婳无言以对。
阮振宏迅速喝掉一杯水,随后捞起袖子:“长痛不如短痛,今晚,爸爸为你揭开真相,谢石霖一点都不在乎你。”
“不,”阮婳迅速反驳,“他今天早上——”
“安排司机去学校,把你从媒体的包围圈解救出来,是不是?”
“是!”
“这并非在乎你。”阮振宏语气犀利,“如果谢石霖的未婚妻换成赵婳、钱婳、孙婳,他一样会安排司机去,你信不信?”
一句话,正中要害。
阮婳没有勇气说信,也没有底气说不信。
她想起谢石霖奉行的未婚妻预算,喉咙哽咽。
阮振宏步步紧逼:“婳婳,一个男人如果真心爱你、在乎你,不会派司机去,而必定是亲自出马。”
“别说了。”
阮婳语气坚定,“他会爱我的!我需要时间,我不去国外。”
这幅样子在阮振宏看来,简直冥顽不灵。
他怒吼:“阮婳!我给过你时间了,否则,你能在东临湾住这么久?”
“才几天,怎么够?”
“你想要多久,赔掉一辈子才能看清?”
“一辈子就一辈子!”
“……”阮振宏瞠目结舌,只觉女儿病入膏肓,于是心一横,决定以毒攻毒,“你想奉上一生,还得看谢石霖同不同意。如今新鲜劲在,他不介意你的腿,等过个一年半载,你看他嫌不嫌弃你。”
“胡说!”
泪水夺眶而出,阮婳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喊,“你危言耸听,你胡说八道,我不会信的!”
她边说边退,像是躲避瘟疫。
阮振宏倍感受伤,一手养大的女儿,一直乖巧懂事,信他依赖他,如今为了一个男人,避他如蛇蝎。
“你怨也好,痛也罢,爸爸都要说实话。外面的流言,谢石霖不理会,你还能为他找理由。但腿丑呢,丁实欢那些人都欺负上门了,谢石霖可有为你出气?”
“别说了,你别说了!”
眼泪簌簌往下落,阮婳捂着耳朵,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
月色洁白,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涛一荡一荡。
宋怀明抢过谢石霖的鱼竿,笑着说:“阮婳终于离开了东临湾,就让我为你钓上大鱼,庆祝庆祝。”
谢石霖听之任之,垂眸看向手掌,分明空空如也,却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孩剧烈的心跳,以及特有的柔软。
他眉头一蹙,怎么会干那么蠢的事!
袭胸、扔手机不说,他还像只狗一样坐在阮婳脚边,并抱着她的腿。后来还被绑在躺椅上,硬生生地露宿钓鱼台。
简直威严扫地,英明荡然无存。
以后再也不要喝醉。
宋怀明认真钓鱼,没一会,忍不住出声:“话说,你把阮婳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招真心高明,没几天,原形毕露。”
谢石霖可有可无地应了句:“她什么原形。”
宋怀明愤愤:“狗!”
“嗯?”谢石霖突然变脸,“你在骂我?”
“我没骂你呀,我说阮婳。”
“明天买只猪给你当未婚妻,是为同类,良配。”
“呃……”宋怀明总算绕过弯来。
如果阮婳是狗,那与之订婚的,肯定为同类!
他憋着笑,道歉:“我错了,不该省略太多。本意是要说,阮婳趁你喝醉利用你,居心叵测,八成是那个人的走狗。”
谢石霖嫌弃一瞥,懒得搭理。
宋怀明急道:“你上点心好不好?今晚在七星殿找小黄总的人,就是上次拦住我的车,方便阮婳追你的那个妹子,叫唐蕴。”
“她找姓黄的什么事?”
“揭发鑫源地产有包工头贪污赔偿金,小黄总见人有几分姿色,说先喝酒再谈事,唐蕴被灌了几杯后,小黄总开始动手动脚,唐蕴炸了,大声嚷嚷,我为谢总办事!”
“谢总?”谢石霖有不好的预感。
“对,就是你!”
宋怀明冷嘲,“哪怕唐蕴说的不是你,小黄总为那人卖命,做狗心虚,也会认为是你要收拾他,我们的计划必须调整。”
谢石霖伸手拿过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圈袅袅,神色淡淡。
他轻弹烟灰:“既已打草惊蛇,那就端了鑫源。”
宋怀明一脸奸笑:“我已经行动,用唐蕴提到的事情攻击鑫源地产,并透露出阮婳帮助唐蕴的消息,阮黄两家肯定狗咬狗,那人就等着在大洋彼岸捶胸顿足吧!”
谢石霖蹙眉:“牵扯阮婳,你是黔驴技穷,别无他法了?”
“法子有的是,但我偏爱这个!”
宋怀明梗着脖子,质问,“霖哥,你把阮婳带回家,该不会日久生情,真喜欢上了,所以要手下留情?”
喜欢?
谢石霖蓦地怔住,心脏漏跳一拍。
紧接着想起阮婳随便一碰皮肤就泛红,稍微运动就气喘,受委屈就掉眼泪的娇弱模样……
他在心里打了无数个叉。
娇宠长大的富家女,讨厌还来不及。
想到这点,谢石霖轻弹烟灰,语气淡漠:“没有喜欢,不过是家里宽,养只宠物。”
阮婳踏着月色,花了一个多小时,从城西奔向东,奔入东临湾。
路上,泪水早已干涸。
她觉得自己哭不出来了,见到谢石霖,也决计不会哭。
可是,她听到宋怀明问出了她想问的。
又听到谢石霖的答案。
干涸眼眶忽如趵突泉,顷刻之间,泪流满面。(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