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今天就你一个人过来。”老板略带关切地看向姜茶茶。
姜茶茶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口泡芙放进嘴裏,竟没品出丝毫的甜。
老板见她不说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
“老板。”姜茶茶喊住他,“你后悔吗?”
老板一怔,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喜欢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找你的人,你后悔吗?”
等待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人,你后悔吗?
那天,老板陪着姜茶茶坐了很久。茉莉花茶的花瓣在热水中不断翻滚,姜茶茶从酒吧离开后,反覆回想着他说的话。
“哪有什么后悔,喜欢就是喜欢了。不能在一起那是缘浅,可我依然感谢老天让我遇到这份心动。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就在这裏。有一天她回来了,知道怎么找到我。
“况周颐说,它生莫做有情痴,人间无地着相思。不过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因为爱一个人太美,我不想拒绝。”
姜茶茶回到医院,想要去找顾南风,想要去告诉他不管他做何选择,她都不会后悔也不会放弃。
回到五楼时,她看到几个值班医生着急地往同一个地方跑去。她以为是唐美妮出事了,赶紧跟着他们一起去,结果发现他们都越过了唐美妮的病房,她站在唐美妮的病房门口虚惊一场。
姜茶茶扭头间,就这样看到何耀站在唐美妮的病床前。
门没关,她推开间听到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唐美妮醒了?
姜茶茶欣喜地正要进去,这时听到何耀冷冷地说道:“你的戏真是演过了。”
唐美妮气若游丝地说道:“我都赌上自己的命了,就算是戏也成真的了。”
“没想到你说的破釜沉舟居然是海底搏命。唐美妮,我真是小看了你。你故意在潜水服上做手脚,引鲨鱼闻着气味过来,又暗中让几个教练离开,连不可控的鲨鱼你都要利用。 即便手下有电枪在手,可那是大海,那是鲨鱼,一个不小心,你就会没命的!”何耀压低声音,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激动。
“我是差点没命了呀,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唐美妮轻声说道,“我赌赢了不是吗?”
“为了顾南风,为了你所谓的锦绣前程,你真是疯了。”
“自己想要的就要拼命去争取!何耀,你不也是为了报复我才去接近姜茶茶的吗?”唐美妮微微仰头闭眼,“我们认定了自己认定的,就好好地抓紧,不要丢了吧。”
姜茶茶踉跄间,脚不小心踢到了门边。
何耀回头,不由得僵住:“茶茶。”
姜茶茶抬眸,迈步走进病房:“美妮,你醒了。”
唐美妮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嗯。”
姜茶茶点头,微笑:“醒了就好。”她转身驻足,“以后别再冒险了,想想你的父母、你喜欢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想想我,曾经把你当作最好朋友的人。”
姜茶茶没有等唐美妮说什么,不闹不吵,静静地走出病房。
走廊那端,顾南风提着一大袋东西正回来。
两个人间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站在阴影中。护士推着药车匆忙而过,姜茶茶和顾南风谁也没有再向前走一步,好像脚前隔着万水千山,明明相望有距,却相聚无期。
他好几天没有梳洗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胡楂儿给他完美的脸增添了几分沧桑。
一开始认识他,她觉得他就是被关在冰山里的变态王子,冷漠、高傲,特别喜欢刁难她,可他为了自己的目标又会毫不含糊地“心狠手辣”。
可是那是不了解他的错觉—他的内心,始终温柔得像一个孩子。
为什么终于有点了解他了,却要放手了呢?
望着望着,姜茶茶缓缓勾唇,说出最磨人的“再见”。
那天,他说对不起。
今天,她要说再见。
顾南风,我不愿你为难,我也不愿看到她再疯狂下去。
如果可以,我们就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谁都没有亏欠谁。
离开医院后,姜茶茶独自一人去了海边。
风声如旧,夹杂着的海浪声每天都在如期上演,似乎不会为了世界上的任何一点变化而有所停歇。
她想到他带她来这裏时说的话,跌倒在他怀里的情形。
原来幸福真如手中沙,想要握紧,偏偏事与愿违。
不过是几日的工夫,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低头出神间,她看到有一双脚正向她走来。
“茶茶。”姜茶茶站起来转身,被何耀拉住,“你听我说,你听到的不是全部的事实!”
她冷笑地甩开他的手:“你不用解释了。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跟我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何耀不让她走,一个跨步挡住她,“我承认,我刚开始接近你,的确是为了报复唐美妮。可是……”
“可是,你慢慢地还是喜欢上了我,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应该相信你,对吗?”姜茶茶望着他急切解释的眼神,轻声打断,自顾自地说道。
“对。”何耀用力点头,“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骗你!”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姜茶茶的笑容更淡了,她推开何耀,“就算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也不想原谅你。”
“为什么?”何耀皱眉,温和的目光里带着疼痛,“我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你的心也一直没有真正地喜欢过我。即便这一次我来巴塞罗那找你,也只是想争取一次你喜欢我的机会。”
“你伤害了顾南风。”姜茶茶定定地看着他,“你和唐美妮,用私欲给顾南风制造了危险。”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顾南风。”何耀苦涩哼笑,“那你为什么不向顾南风戳穿我们呢?这样唐美妮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他怒急出口,波动的眼神在触到姜茶茶隐忍的眼泪时还是有些不忍,只好别过头去。
她越过他离开,他自责地久久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曾经,他发誓绝对不会成为和唐美妮一样的人,自私、伤害别人。
可是现在,他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明明知道姜茶茶不会伤害朋友,却还是要用这样的话去激她。
“茶茶。”
巴塞罗那的海风吹走了一个又一个伤心人,又吹来一件又一件伤心事。
没有人注意到何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这是他为姜茶茶和自己定制的情侣对戒,想不到还没有送出去就已经没有资格。
姜茶茶提前从巴塞罗那回国。
她把连载内容整理出来交给江教授,并表示她不会再去顾氏集团,后续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做。
“茶茶,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几天的工夫就瘦了一圈?累到了?”拿到连载内容后,江教授喜不自胜,打量到姜茶茶不对劲,不免关心了几句。
“嗯,累了,我不想再折腾了。”姜茶茶不再和他闲扯,放下东西就转身离开办公室。
金小灿见她出来,兴冲冲地迎上:“茶茶,十点了,我们该去食堂了。”
姜茶茶迟疑了片刻,点头。
金小灿喜滋滋地抬头挺胸,道 :“自从顾大公子不在食堂折腾后,我们的生意又恢复往昔了,加上我们之前的优惠券攻略,生意是节节攀升。”
姜茶茶没说话,一直往前。
两人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了何耀。
何耀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还在一只手操作着。然后不经意间一抬头,他看到了姜茶茶。
姜茶茶就像没看到他一样,目光迅速从他脸上移过,下去。
金小灿一怔,赶紧追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当局者还是很清醒地在闹别扭。金小灿追上姜茶茶,走到她旁边,问:“老板,你和何耀吵架了?”
“没有。”
“哦。”
“我们分手了。”
“啊?”金小灿刚偃旗息鼓的眼皮立刻又撑开了,“你们分手了?”
姜茶茶扭头,迎上某人格外夸张的反应:“现在谈恋爱分手很奇怪吗?”
“不,不是……”金小灿被姜茶茶的冷漠吓到,“我只是觉得你从巴塞罗那回来后就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不是和以前一样上课、赚钱,再赚钱、上课吗?”姜茶茶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解释。
“你不笑了。”金小灿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很低,可姜茶茶还是听得分明。
在巴塞罗那时,和顾南风说再见时,她没哭;发现唐美妮的欺骗、何耀的利用,她没哭;现在听到金小灿略带委屈的“你不笑了”,她的眼角忽然生出泪水来。
姜茶茶飞快地用手背滑过眼角:“你想多了,赶紧开工干活儿!”
“唔。”
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又不得已要忘记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姜茶茶逼自己不去想顾南风,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忙完上课,忙中午的外卖,忙完外卖,又在下午没课的时候去学校附近的汉堡店打工,晚上还要去学校操场上跑两个小时。
让身体忙起来,她的心也就不会闲下来胡思乱想。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中午,姜茶茶送外卖到传达室。保安大叔乐呵呵地接过外卖,和姜茶茶寒暄几句,突然就很紧张地折回传达室。
姜茶茶看到电动移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开进来。
车子在门口的位置停下。
司机从车上先下来,打开车门,把轮椅先拿下来。紧接着,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顾南风从车上下来,抱着唐美妮坐到轮椅上,动作小心轻柔。
三人都看到了彼此。
此时,姜茶茶一身橘黄色的外卖服,踩着滑板。她奔忙了两个小时,早就是满头大汗,回归在她最本真的状态。
而顾南风一身帅气的西装,唐美妮虽然面容消瘦,披着长发,但一身浅色的波西米亚风长裙,显得更加优美灵动。
即便她坐在轮椅上,和他都是一对璧人模样。
他们各自待两边,就像两种不同的风景。
谁也没有先打招呼,也知道不是该打招呼的关系。
姜茶茶回神,先转过身去。
她想起脚下的滑板正好可用来逃离,踩上就快步离开。
她很努力地控制着步伐,不想看起来是落荒而逃,可到后边,她还是不自觉地狂奔起来。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僻静无人的长廊上,只听到自己的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似乎要跳出喉咙。
“他们回来了。唐美妮的腿没有大碍,就是还要一段时间静养,不宜走动。”何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旁。
姜茶茶扭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茶茶,你对我这么生气,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有喜欢过我?”何耀不死心地问。
“你想多了,我没有生气。”姜茶茶定定地望着走廊上垂下的绿藤,“我已经放下了,你也别再多纠缠。”
“你真的放下了吗?”何耀不依不饶,走到姜茶茶面前,那双温和的眼睛已然变了味道,他压低声音道,“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刚才跑什么?”
姜茶茶别开他的目光,试图越过他:“不用你管。”
何耀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我可以帮你。”
“既然你想成全唐美妮的心意,那你现在就还不能甩掉我。别忘了,顾南风还不知道真相。”何耀顿了一下,“就算你讨厌我,对你而言,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他戳到了她的软肋。
姜茶茶想要拒绝,可是不得不妥协。
她愤愤地甩开他的手:“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喜欢你,你牢牢记住了!”
“没关系。”他开口间,她已经离开,“只要还能待在你身边,怎么样都没关系。”
因为我现在说的我喜欢你,是迟来的真心诚意。
姜茶茶通知金小灿不要再接单,下午她把自己困在宿舍里,哪儿也不去。她不想接触因为顾南风和唐美妮回来后看她的眼神变得不单纯的那些人,也不想送外卖送出一堆八卦来。
金小灿借故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后就一直用眼神瞄某人,想说话又不敢说。
一时间,两个人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又暗潮汹涌蠢蠢欲动。
金小灿是一个有话藏不住的人,憋到憋不住的时候也只好一吐为快:“茶茶,顾大公子和唐美妮回来了。”
姜茶茶低着头在记专业八级英语单词,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看到唐美妮坐着轮椅,你们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呀?”金小灿顿了一下,赶紧又说道,“我只是想说,你有事别憋在心裏,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
姜茶茶抬眸,看到镜子里反射着金小灿扭过头望着她的关切之意。
姜茶茶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忽略了这个随时随地都陪在身边,几乎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的工作伙伴兼室友。或许是和唐美妮相识得更早,或许格外珍惜唐美妮对自己的这段友情,又或许是和金小灿打闹惯了,距离太近……她一直只会往前看,看不到牢牢跟在身后的金小灿。
金小灿才是一直陪她哭、陪她笑、陪她数钱的那个死党,但她回来后,对金小灿闭口不言,金小灿很担心她,却询问无门。
见姜茶茶又是沉默,金小灿失望地垂眸。
“我和他们在巴塞罗那的确发生了一点事。”当金小灿要转过身时,姜茶茶缓缓开口。
……
“就是这样,我还是输给了唐美妮,一个人回来了。”姜茶茶就像一个旁观者叙述完一切。当然,她没有说出唐美妮是用自己的性命来算计了一个感动的囚笼的事实,也没有说何耀一开始是为了唐美妮才接近她的。
即便不再是朋友,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金小灿一直安静地听着,末了,她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从鲨鱼口中逃生?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姜茶茶,这该不会是唐美妮策划的苦肉计吧?”
姜茶茶微微一怔。
金小灿从姜茶茶的神情里立刻捕捉到什么,更加肯定地说道 :“茶茶,你是不是没说实话?我说对了对不对?她算计了你对不对?这一听,就很像电视剧里烂俗的桥段啊!以退为进,不择手段!真没想到她这么有心计……”金小灿兀自越说越激动,噌地就夺门而出,“不行!我一定要给你讨个说法!”
姜茶茶没回过神来,金小灿就跟风一样嗖地冲了出去!
“小灿!”
姜茶茶追出去时,金小灿已经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了。这一下子,谁是老板谁是员工,谁平时送外卖送得多一点,从脚力就能立分高下。
姜茶茶紧赶慢赶,还是没能阻止金小灿赶到教室。
课刚结束,一些溜得早的同学早就离开了教室,一些还在磨蹭的,也三三两两地在讨论等一下去哪儿玩。
顾南风亲自来接唐美妮,金小灿气喘吁吁地赶到时,他正在帮唐美妮坐到轮椅上。
“唐美妮!”金小灿平地一声吼,成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下一秒,姜茶茶才赶到门边上,发现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她还是上前要把金小灿拉走。
金小灿气势磅礴的样子好似九匹马都拉不过来,她直接推开姜茶茶:“你走开!”然后径直走向唐美妮。
“唐美妮,我问你,那什么鲨鱼是你安排的吧?好巧不巧的,你们那天下海,就遇到了鲨鱼?你救顾南风离开,还能从鲨鱼嘴裏脱险?你明明就不会潜水,为什么还能一个人到海底?还有,就算你能潜下去,又怎么会刚好找到他们的坐标?退一万步说,你们下去都有坐标,下去时还带了那么多教练呢,为什么你救顾南风时,那些人都刚好不在了呢?”金小灿气不带喘,发射出一连串的问题,跟机关枪似的突如其来,问得唐美妮瞪大眼睛,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的问题怎么不回答?是无话可说了吗?亏茶茶还把你当好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做呢?”
顾南风站在一旁,皱眉盯着来势汹汹的金小灿,伸手做了一个防御的姿势:“你冷静一点。”
“该冷静的是你,顾大公子!”顾南风自己撞上来,自然也逃不开金小灿的指责,“女人的心眼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别被感动到就绕晕了头脑,好好用你的脑袋想一想吧!”
姜茶茶头皮发麻,涨红脸上前用力拉金小灿 :“够了!金小灿!别再说了!”
这时,唐美妮就像受到惊吓一样,紧紧地握着顾南风的手,一言不发,任凭金小灿在那儿质问着。
姜茶茶捂住金小灿的嘴,听到唐美妮说道:“没想到茶茶你是这样想我的。”
医院那天,彼此说开。她此时想,已经利用了,便要利用到底。
姜茶茶闷声往雪白的墙壁上白了一眼,不想反驳唐美妮故意抛出来的话,也不想再多和他们纠缠下去。
这时顾南风冷冷开口:“有什么你可以直接找我说的。”
姜茶茶迎上顾南风清冷又略带责怪的眼神,心霎时一冷。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站在了唐美妮那边,金小灿的冲动质问没有让他有一丝半点的动摇,反而觉得是她在惹是生非!
再看唐美妮缩在轮椅上楚楚可怜的样子,姜茶茶忍着气,扯过金小灿:“我们走!”
金小灿不依不饶地扯着脖子:“我还没说完!唐美妮,你别缩着脑袋不说话!亏茶茶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害不害臊!”
姜茶茶连拉带拽把金小灿弄出教室,直到推她出教学楼,才忍无可忍:“金小灿!你闹够了没有?”
她把隐忍的闷气都发在金小灿身上,怒目的眼睛盈着湿润,一声大吼总算把金小灿吼得怔住了。
金小灿从没看过姜茶茶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前她算错账闹出损失都没被她这么吼过。
“我……我是想帮你啊。”
“你这样根本就帮不了我!反而显得我卑鄙,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你知道吗?”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可姜茶茶还是忍不住对这样的好心办坏事产生恼意,“早知道这样,我打死也不会和你说了。”
金小灿怔怔地站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此时只剩下落寞和难过,盯着地面半晌不说话。
“我知道,除了唐美妮,你从没把我当过好朋友。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室友,一个公司的员工。”金小灿红了眼眶,哽咽地丢下一句,“是我多管闲事了!”
“小灿!”见金小灿哭着跑开,姜茶茶追了两步,猛地驻足。
从巴塞罗那回来后,她把爱情和友情都留在了那里。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金小灿,她还是伤害了那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幡然醒悟,知道珍惜呢?
何耀从远处走来,他看到了哭着跑开的金小灿,遥望间也看到强忍泪水的姜茶茶。
他走到姜茶茶身前,听到她哽咽在喉,喃喃自语:“小灿会不会也不理我了?
“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伤她的心的。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她受伤的目光让他心疼。
何耀伸手环过她,试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姜茶茶倔强地不肯靠,双手推开他,却还是被他无声的力量拢过去:“没事的,没事的。”
被强行抵在他结实胸膛的那一刻,姜茶茶泪如雨下。
她的别扭,她的无奈,她的不解,她的伤心,被揉成一团,最后硬是在一个最不想展现软弱的人面前倾泻而下。
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