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手掉落了火折，眼前一片黑暗。</p>

我的心跳得象要炸开，冷汗如芒刺在背，扎痛了我的肌肤。</p>

那一瞥之间绝丽女子的容颜竟然出现在废弃多年荒凉岑寂的楼阁，诡秘得无法形容，几乎让我相信这便是鬼魅。</p>

我这才知道老方那时冷肃的神情是为了什么。</p>

我想要拔足飞奔，却无法移步。</p>

我有很久不能思想，然后才渐渐感到背后清冷宁静的月光。</p>

檐下铁马发出叮灵的声响，平静悠然。此外再没有旁的声音。</p>

我渐渐平静，蹲下，摸索我掉在地下的火折。</p>

再次亮起的火光里，我再次见到了那张绝世的容颜。</p>

那不过是一幅真人大小的绣画！</p>

然而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p>

即使只活在一幅画上，依然是这样扑面而来活色生香的艳！</p>

她艳得夺人呼吸，散人魂魄。艳亮了整个黑夜，冬天，以及人寰。</p>

她象最黑的夜里最美最烈的火焰，霓光耀目丽色灼然。流转生辉的双眸和舞衣，灿亮到幽异的飞泄长发，是这样无法逼视的女子，只在眼角瞥见便令人惊艳惊痛惊怔惊喜复惊撼。绣画的白绢已经发黄，天易荒，而地终会老，然而那女子的容颜却仿佛永远不会退色，永远不可能消磨。</p>

我着魔似地向她走近，看那细密精致的千针万线，针线下一挥而就的画笔痕迹。</p>

很多年前，是谁以何等的心情画了这样一个女子？</p>

又是谁以何种心绪一针一线地绣成？</p>

当那画画的人和绣画的人并肩看这幅绣像，又会是怎样的情境？</p>

此时我才看见起初为我忽略的那一行字。并不曾绣过，只是一行岁月沉沉的墨字，不羁而飞扬的笔意，惊悸颠倒的深情：膳已撤，收拾停当，厨房众人纷纷回房小睡，留我当值。直到申时诸人回返，开始预备晚膳。</p>

日长枯坐，百无聊赖。唯一例外是马房的老方常常会来。</p>

老方夜夜狂饮，众人皆睡时唯他独醒，次日起床往往已错过午饭，只好踉跄来厨房看看是否还有剩菜。</p>

他来过两次我已留心，便替他留出饭菜温在灶下。</p>

他再来时感激无比。冬天饭菜易冷，便也不端回房间，就在厨下狼吞虎咽。</p>

厨房众人不怎么多话，他却为人爽直，且在王府里待了多年。我略为探问，便由他口中知道了不少王府中事。</p>

他称萧采“七爷”，还是萧采皇子时代的称呼，叫了多年无法改口。</p>

除了萧采，王府的主人还有老夫人。萧采出生便丧母，老夫人是在宫里将他自小养大的乳母。当年先皇为成年皇子指派府第，他便将她接出宫来，奉若生母。</p>

“那么王妃呢？”我很自然地问起，老方的神色却立刻变得不自然。挣扎良久才说，“府里现在没有王妃，从前却有过。但是，最好别提，那是七爷和老夫人的心病。”</p>

我淡淡应了一声，不再问下去。</p>

老方明显地</p>

五天以后，我进入了襄亲王府。</p>

林叔为我找的荐人相当可靠，以至于总管刘晔在见我时连一眼也不曾多看，就命人领我去了厨房。</p>

我安然过了第一关。</p>

与别的府第不同，襄亲王府并不养多余的人。厨房里人人埋头苦干，我的活计虽不繁重，也需要一天做满四个时辰。</p>(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网址：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