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黎明前的皇宫(2 / 2)

一身骄傲 吕丹 5073 字 3个月前

终于,那人转过了头,夕阳照出他一身的落寞,与这整个花开盎然的白花林及不相称。

皇帝震惊,此人,竟是宰相古楼生。

他在这裏做什么?皇帝心头浮上疑惑,古楼生显然也已看见了皇帝,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并未因在此处见着皇帝而有所惊慌,依旧镇定平淡如往常,行了一礼:“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古相,你在这裏做什么?”皇帝温和地道。

“看望一个故人而已。”古楼生淡淡一笑。

“故人?”皇帝望向湖对面。

“皇上,那些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不提也罢。”古楼生呵呵笑道。

旧事?既是旧事,他又为何出现在这裏呢?皇帝目光精锐,心裏暗忖:显然这旧事在这古楼生心裏是有着分量的,但皇帝并未表露自己的怀疑,只道:“看来古相亦是个有心人呀。”

“呵呵,皇上,这世上,谁人没心呢。”

“是呀,这世上,谁人没心呢,既然这裏住着古相的一位故人,怎么这么多年,朕从未在此地见过你呢?”皇帝笑望着古楼生,脸色温和,湖风轻抚过他的帝王袍子,吹起一隅,“看来,古相今天的心情不错,能有这翻闲情逸致来这裏缅怀往事呀。”

“臣只不过是无意间想到在这裏还住了一位故人,便来了。”古楼生依旧笑容淡定。

“哦?是吗?”皇帝看了眼湖对面,夜幕已临,对面的白花林已然深黑一片。

“是,皇上,”古楼生看了一眼天空,突道,“哟,已然这么晚了呀,皇上,李得胜定在四处找您了,该是你用膳的时间了,臣先告退。”说完,古楼生便朝皇帝行了个浅礼,转身离去。

望着古楼生远去,皇帝再将视线移向了湖的对面,喃喃自语:“她和他曾是故人吗?故人?他们曾是什么样的故人呢?他又为何要在这个时间来看望这个故人呢?”

无意间想到?为什么会无意间想到?

幽幽碧空,仿如涂了一层墨,夜,来临得很快,林中开始充满了湿湿的凉意,亦如深冬般寒冷。

“皇上,原来您在这呀?”就在皇帝盯着湖面思索着心中的疑惑时,战善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一见是战善,皇帝原本冷峻的容颜变柔,却见到战善微谨的面孔时,皱紧了眉头,道:“出了什么事?”

“拜蛊教开始行动了,据手下来报,他们及有可能会在今晚偷进皇宫下手。”

“哦?”皇帝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皇上放心,臣已然布置好了一切,定叫他们走得进来,飞不出去。”战善冷肃地道,“就算应熊立有皇宫的地图,也定教他们插翅难飞。”应熊立是“谨微帝”的第三子,亦是先帝最为亲近的弟弟,更是当朝皇上的亲叔叔,对王宫的地形,暗道,犹为熟悉,甚至有很多的密道亦是他所设计,因此战善更为谨慎了,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都设了暗哨,以便应付不时之需。

“好。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不过,皇上,为了以保万一,您是不是暂避一下为好?”

“不,朕的亲叔叔要取朕的命,朕怎能不亲自会一会他?”皇帝脸色阴沉。

“这个?皇上,这样太危险了,您可是一国之君,若是出了差池,这……”

“朕足以自保。”

“皇上……”战善还想说些什么,皇帝轻摆了一下手,道,“等今夜一过,朕要你查件事。”

“是,不知道皇上要查的是?”皇帝顿了顿,便道:“朕要你去查一查当朝相爷与廢后孝德皇后的关系,以及他们以前的所有发生的事,一件也不能落下。”孝德皇后?那不是先帝的第二任皇后吗?战善并没料到他所要查的事会与先皇的皇后有关,因此微讶了一下。

御天殿内。

“五——官。”五官立于烛火前,念着纸上的两个字,纸上,“五官”二字虽然写得不怎么好看,但却工整,一笔一画之间清楚有力。

五官欣喜地看着自个的名字,喃喃地道:“想不到李总管还识字,更想不到我的名字写起来这么简单。”窗外,星星点点,零碎的布于夜空中,几枝紫竹经风一吹,开始摇曳。

阿嚏,猛然,五官打了一个喷嚏,“难道起风了?”五官一个哆嗦,只觉有点冷,忙到一旁把窗关了起来,在内室走了几步,喃喃道,“温度下降了吗?这天气怎么跟个大冬天似的,看来要添点柴火了。”便走到宫门外对着值夜的宫女道,“冬儿,你让柴炭司的人拿些木柴过来加火。”

“是。”宫女离去。

就在此时,在前厅听得李得胜道:“皇上用膳——”五官一惊,知道皇帝已然回宫,慌忙把写着名字的纸折叠好放进怀里,便恭敬地站在门旁,掀起暖帘,候着皇帝。

“你们都下去。”皇帝沉稳的声音在外室响起。

“是。”当皇帝走进内室时,只身一人,并无奴才跟着。

“这天,挺冷的。”皇帝一见到五官,便解开身上的稀珍白色带金边的貂披,道,冷清的双眸已透着些许的温情。

五官忙接过,应了声,“是。”将貂披放好,便恭敬地立于一旁。

“你,用膳了吧?”

“奴婢已然用过。”

“哦?你们奴才晚膳都吃些什么?”皇帝坐到御案旁,拿起放在案上的折子看了起来,毫不经意地问道。

“奴婢叫不出名字,但都非常好吃。”五官想了想,道。

此时,李得胜走了进来,对着皇帝道:“皇上,膳已上齐了。”

“嗯。”皇帝轻嗯一声,起身,在经过五官的身边时,犹豫了半晌,最终却没有把想让她陪同他一同用膳的想法给说出口。

二十一道菜系一一陈列在圆桌上,碗碗色香味俱全,且样子各具特色,不仅能大饱眼神,更是牵动着你的食欲。

皇宫,是奢侈的,五官很早就知道了,但每当他看着皇帝一人独吃二十一道大餐时,心,还是会悄悄地不平衡下,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因为,这人,是皇帝,他拥有这样的资格,而她,只不过一个奴才。

然而,皇帝只是吃了面前的菜几口,便挥了挥手让奴才们将这二十一道菜给撤了下去,五官已然看惯了这样的事,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倒是一旁新调来的宫女,吃惊地望着皇帝的奢侈,竟然忘了闭上嘴。

五官嘴角拉开了一个笑容,只觉这宫女就像个土包子,不过,暗想着自己刚来皇宫里的丑态,不也是如此吗?想到这,她在心裏笑了几番。

此时,一个奴才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道:“皇,皇上,不好了,储秀宫失火了。”储秀宫失火?五官听着一惊。

“失火?怎会失火?”皇帝冷冷地看了前来的奴才一眼,并未有何焦急之色。

“奴才不清楚,只不过……”这奴才还未说完,只见得从御天殿外有人喊道:“抓刺客,抓刺客。”紧接着,便听到了几声兵器相交时发生出的碰撞声。

李得胜心中一惊,抬眼望了眼皇帝,却见皇帝依然镇定异常,并未因殿外的骚动而所有惊慌。

储秀宫失火了?五官心中焦急,但见皇帝并无任何的行动,她只得在一旁干着急,直到听到殿外有人喊道抓刺客,紧接着又是打闹声,五官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顾不上什么,直冲了出去,储秀宫失火了?她的小姐还在裏面呀,她要去救她。

“五官?你要干什么?”皇帝一见五官要冲出去,一个跃步,已然站在五官的面前。

“皇上?”五官忙下跪,道,“储秀宫失火了,小姐还在裏面呀,请皇上允许奴才前去储秀宫。”

“放心,她不会有事,有战善在那边应付着。”一见五官脸上的焦急,皇帝放柔了声音,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她对琴安赤|裸裸的关怀,不是矫情,不是假装,而是真心的,皇帝在心裏苦笑,为何在以前他都没有发现五官的这一面呢?

“是。”五官轻咬着下唇,却依旧站立难安。

此时,暖帘被掀起,一脸冷傲的战善走了进来,对着皇帝道:“皇上,储秀宫的火势已然被控制住,但是……秀女琴安和秀丽以及宫女小环不见了。”

“什么?小姐不见了?”五官一听自个主子不见,双手不禁有些颤抖,冲到战善的面前,也顾不上礼仪,急道,“怎么会不见呢?”皇帝脸色一沉,看向战善,而战善也是一脸的沉重。

却在此时,听得殿外的武士道:“刺客逃往那边了,快追。”战善一听,便对着皇帝道:“皇上,臣去看看。”

“等等,朕也去。”皇上看了看五官焦急万千的脸庞,便对着战善道。

“皇上,您是万金之区,怎能涉险境呢?还是……”未等战善说完,皇帝便道:“忘了朕在白花林里对你所说的话了吗?”战善一怔,只得道:“是。”说完,便恭敬地站立一旁。

皇帝转过身看着五官,温和地道:“你在御天殿里别出去,朕现在就将安安去带回。”

“是,奴婢遵命。”五官点点头。

皇帝深深地看了五官一眼,便掀开暖帘出去,一旁的战善看了眼五官,皇帝对五官的特别令他有些奇怪,但亦没多想什么,便紧跟在后出了御天殿。

见皇帝出去,五官喃喃自语:“真是奇怪,三步一哨的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出现呢?储秀宫又怎么会突然起火呢?”一旁的李得胜听了五官的喃语,轻皱了眉头,随即笑道:“因为这些刺客是当年的谨王应熊立派来刺杀皇上的,所以对宫内的地形了如指掌。”

“应熊立?谨王?”五官看着李得胜,双眼一睁,道,“李总管说的谨王难道是民间所说的当年行刺先王不成的那个谨王吗?”

“不错。”李得胜点点头。

“难怪,难怪这些刺客能进入皇宫来。”就在五官还在震惊中时,此时,暖帘被掀起,五官心中一喜,以为皇帝回来了,哪知,进来的却是一个黑衣蒙面人。

“谁?”一旁的李得胜刚一出口,黑衣人身形一闪,便点住了他的穴道。

同时,五官惶恐的声音亦响起:“来人,抓——”可未等她喊出口,黑衣人一个闪身,已然站在了她的面前,五官只觉眼前一黑,当鼻间一股淡淡地白花香味儿窜入她的鼻间时,已然昏倒在了黑衣人的怀里。

当黑衣人抱起五官后,看了李得胜一眼,便转身离去。

皇宫外。

圣城北街。

须王府上。

一道黑影几个起落之后,便站立在了须王府一个巨大的院子前,当他轻推开前面的木门时,屋内原本就未睡的人已然持剑挂在了黑衣人的颈前,然而,当那人看清黑衣人怀里昏睡的人儿时,哐啷当一声,那剑丢在了地上,紧接着欣喜如潮地喊道:“五官?”

“应慎,是我。”黑衣人拿下了面巾,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

“二皇兄?”须王慎讶然地望着眼前黑衣打扮的贤王宇。

贤王宇将五官放置在床上,解开了五官的穴道。

顾不上为何他的二皇兄会是一身黑衣人的打扮,须王慎欣喜地凑到五官的面前,他已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自从自己搬出皇宫后已然有三天了。

“五官?”须王慎朝五官喊道。

五官睁开了迷糊的双眼,当看清面前的人儿时,喃喃道:“须王爷。”

“是我。”五官下意识地朝他微微一笑,目光在掠过贤王宇一身的黑衣时,原本模糊的脑子迅速清楚,惊叫:“有刺客。”

“刺客?”须王慎一怔,不禁看向贤王宇,以眼神询问。

“刺客这会在皇宫估计已被擒住,本王趁乱将你给带出了王宫,从此,你便在这须王府中好好地过日子吧。”贤王宇冷冷地看了眼五官,压低声音,道,“别忘了你在湖边对本王说过的话。”五官一怔,想起湖边的情景,出口道:“王爷,现在还不行。”贤王宇皱眉了眉头看着五官,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贤王爷,奴婢是想和须王爷在一起,可那也要等小姐当上皇后之后。”五官并不畏惧贤王宇眼中的杀意,坚持地道。

贤王宇紧抿着嘴,冷冷地看了眼五官,道:“这个你放心,皇帝已然亲口应承两个月后的五月初六,是皇帝和安安的大婚之日。”

“真的?王爷没骗奴婢吗?”五官下了床,走到贤王宇的面前,喜道。

“骗你做什么?”

“太好了。”那可是小姐等了十多年的期盼呀,五官激动地道。

被晾在一旁的须王慎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呵呵”,贤王宇淡淡一笑,朝须王慎道,“应慎,你不是说要在大婚前先和五官完婚吗?”须王慎脸顿时一红,看了五官一眼,却佯装不在意地道:“嗯。是这么说过。”

“再过十天便是你的大婚之日,既然你执意要在大婚前与她完婚,那么便选在两天后成亲吧。”贤王宇突然道,“不过,成亲的地点不能在这裏,本王已然帮你们在郊外准备好了一个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