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批护航舰艇,另外一个鲜为外人所知的情况,便是它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已在直布罗陀集结完毕,在与运送原料物资的船队会合之前,官兵们已经进行了多次联合演练,熟练的配合从他们先前迅速击沉德国U艇的战斗中便能小窥一二。
“也许吧,先生!”监测员并不肯定的说,“但现在浪好像已经不那么大了,这回波实在有些……”
此时此刻,在这只护航船队中,许多船员们在从最初的直观感觉恢复过来之后,都开始担心起自己船队的行踪暴露。如果时间倒退3个月,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在比斯开湾以西航行时遭到德国舰队的袭击,而能够飞到这裏的德国轰炸机,缺乏绝对的轰炸准度以及载弹量,只要一艘喷火就能赶走它们全部。可是现在,整个德国海军的精锐都驻泊在法国港口,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击沉了英国海军的骄傲——“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并且打退了英国引以为豪的主力舰队!在这片距离法国远比英国本土近的海域,德国快速战列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随时可能带着一群重巡洋舰以30节的航速赶来,然后在一顿饭的功夫将这支仅有三艘巡洋舰和一队驱逐舰护航的船队送入海底!
战争状态和交战区域的双重顾虑,战斗舰艇上的水兵们不能像往常那样用防水帆布保护好那些可能生锈或被海浪打坏的武器设备,运输船上的水手们则熟练的检查各个货舱口,确保海水不至于泡坏那些重要的战略物资。
事实上,这支护航船队的高层指挥官内心底也有同样的担忧,但他们确信那艘因故障上浮的德国潜艇来不及发出电报就被击沉了——船上的监听设备基本可以肯定这一点,同时,他们也宁愿相信伦敦的情报——每一天,护航船队都会接到从本土发来的无线电信号:“天气晴朗!”那意味着德国舰队依然按兵不动。
这样的情报并非凭空猜测,靠的是皇家空军和海岸防衞司令部高密度的不惜成本的侦察,靠的是皇家海军近期无规律的掩护调动,如此苦心积虑的部署,为的便是用一场成功的护航行动打破德国人对英伦三岛的封锁——既是物质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大风带来了令人愉快的凉意,轮休的船员们纷纷跑上甲板。尽管帽子随时有被风吹走的危险,但经历了一个酷热的午后,人们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点。在人们看来,海上的坏天气竟是利大于弊——众所周知,德国空军和潜艇部队最不适应的便是恶劣天气,他们不但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动攻击,甚至连有效侦察也难以进行。再现代化的武器,似乎也有各自的弱点。
“该死,我们当然无法避开它!”经验丰富的将军用有些自责的奇怪口吻说到,没有太多犹豫,他下令让殿后的两艘驱逐舰进行谨慎的迫近侦察,一旦确认对方的身份或是对方主动开火,便发动鱼雷攻击——J、K级驱逐舰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拥有强大的雷击力量,2座五联装533毫米的威力就连大型战列舰也要忌惮三分。不过,有鑑于当时的海上形势,皇家海军在1940年对各驱逐舰中队进行的改装是加强对空和反潜能力,首批对空警戒雷达被安装到舰龄较新的驱逐舰上,但其对海搜索的能力却相当有限。
“嘿,上尉,你来看看,似乎有一艘船在我们南面,我们雷达监视的最远端!”
“只要这场雨接连下个三天三夜,我们就能顺利抵达英格兰了!”
这一次,光波的方位和之前发生了一些变化,它出现在了正南偏东的位置,等到值班的上尉军官从隔壁舱室跑来时,它的轮廓已经愈发的清晰了。
由于大面积雨云的关系,海面上的光线很快暗了下来,六点就像是夜里八九点,大颗的雨点很快开始砸落下来,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变得波涛汹涌,船舱里晃动的感觉明显加强,一些不太适应航海的人开始出现轻微的晕船症状,但海面上始终没有出现雷电交加的场景,经验告诉人们,这场雨应该只是这片海域的匆匆过客。
“那也许是一艘潜艇?”上尉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摸着粗糙的胡渣一边想着说,“再看看,我不想无端吵醒将军,他两个小时之前才去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