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大西洋的海面上总是大风阵阵,但在这个略显沉闷的中午,人们却几乎感觉不到风的存在,空气中的闷热让人只想流汗。且不说那些工作在底舱的船员,甲板上的人也频频掏出手帕擦拭两鬓的汗珠。结合专业知识和航行经验,随舰的气象官推测海面上将有一场不期而至的阵雨。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海面上果然起了风,不多时,天边出现了一条黑线,黑得像有千军万马从遥远的海平面平治而来,又像是一场黑色的海啸狂涌而来。
军官们以轻松的口吻开着玩笑,当然,在这大海深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一场雨完全可能持续一周时间,但也许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戴着军帽的上尉军官快步走到屏幕旁,时隐时现的亮波让他皱起了眉头,“我看看!那是船队后方……也许只是较大的海浪!”
大雨将至,领舰“猎户座”号上的军官们显得较为忙碌,因为他们必须确保整个船队的队形和航向不至于被风雨冲乱,还得小心提防德国人的海空力量,好在这种轻巡洋舰所配备的雷达系统已属于时代前列——包括波长3.5米、输出功率350千瓦的281型对空搜索雷达和波长10厘米、输出功率20-90千瓦的271型对海搜索雷达,以及用于2磅炮的282型和用于4英寸副炮的285型两种初级型号的对空火控雷达——此时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二十八艘舰船仍然保持着四条相对整齐的纵队,而方圆一百二十海里的空域和二十海里内的海面没有任何异常。不过,作为技术并不十分成熟的初端产品,此时交战各国装备的雷达抗干扰能力普遍较弱,这种干扰不仅仅来自于战斗损伤或是敌对方的技术活动,通常也包括恶劣的天气和各种意外情况。
凌晨四点多,轮休的船员和水兵们大都已经回到甜美的梦乡,少数人则还在忍受着晕船带来的痛苦,又一个黎明即将到来之时,海面上的风雨渐有减弱之势,视线回到“猎户座”号轻巡洋舰的雷达室,屏幕上的四列总队显然不像大雨来临之前那么整齐,黑夜和风雨都给船只保持航向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好在情况还处于较为平稳的状况。不过,雷达屏幕边缘的一个弧形亮波引起了监测员的注意。
上尉紧盯雷达屏幕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万分怅然的说道:“这绝不是海浪造成的!真该死,一艘不明身份的战舰出现在了如此危险的位置!你继续监视它,我这就去叫醒将军!”
接连两天,乔治的脸色都很难看,而这一切,都是从那艘德国潜艇浮上海面开始的。
5月14日,护航船队依然在约定时间收到了“天气晴朗”的暗语电报,于是,领舰“猎户座”号上的高级指挥人员神情都放松了一些。负责指挥这支护航船队的洛奇·斯特里奥上校,一位参加过上一场战争的老将,谨慎之余也兴致勃勃的享受起大西洋的明媚阳光来。在英国皇家海军的战斗序列中,这艘利安得级轻巡洋舰完全被排除在主力战斗舰的范围之外,但作为约克级重巡洋舰的缩小版本,它航速高、续航力大的特点非常适合为舰队或高速船队提供护航。至于护航舰队中的另外两个“重要成员”——“水神”号和“肯雅”号,也具备非常相近的特性,加上驱逐舰分队中的F-00“贾维斯”号、F-34“美洲虎”号、F-53“两面神”号、F-12“可什米尔”号、F-64“金斯顿”号和F-91“基普林”号,如果有人仔细研究的话,便会发现这些护航舰艇都属于皇家海军在战争爆发前建成服役的最后几批舰艇,这也意味着上述舰只在舰体结构、战斗性能和电子设备方面处于较为理想的状态。
“它的速度大概有多少?”将军一上来就问这位显得不知所措的雷达检测员。
这话说完之后,那状如一艘船的光波便消失不见了,上尉见状也不再守候,随即走去海图室查看船队现在所处的位置。风雨之夜看来就要以一个圆满的结局收尾,可只过了十来分钟,监测员喊道:“上尉,快来,它又出现了!”
这位英国军官跑得如此之急,就像是一辆坦克车般毫无顾忌的撞开路障——两张椅子和一名水兵,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舱门那边。等待他带着一脸疲倦的海军少将回到雷达室时,那回波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动,并且从屏幕的最边缘大大向中间移动了!
“大约……20多节……肯定比我们快很多!”监测员吞吞吐吐的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