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瓜凑近我,小声说,“是不是他惹你了?看五哥的面子,你别跟他计较……”
他又转头向公主解释:“老板,这是误会吧?阿七是五哥的妹子,自家人不能伤和气。”
“哦?我姐夫还有个妹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公主挑着一侧眉梢看我,眼神从起初的敌视变为欣赏,“原来你在道上的地位还不低,难怪势子这么正!刚才明明人数悬殊,你一点也没慌乱,下手够黑的!”
小瓜笑着打圆场:“嘿嘿,阿七动手就是给面子,她要是动脚,我们谁都站不起来的……”
公主兴致勃勃地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酒吧来工作?黑道上的事我不过问,你只要在上班时间到我这裏来维护安全,我可以给你提供不错的薪水……”
“我已经有工作了,现在我只想找到秦亮。”
我笑笑。
“找他做什么?”
公主抽着烟,眯起眼。
“我是他学校的警衞主任,他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再过两天就会被开除学籍,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请告诉我。”
我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想来两次的答案不会相同。
有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就必须通过一些皮厚而有效的方式,比如展示惊人的背景,或揭露惊人的真相,让他受精……呃,受惊。
公主思索一下,点点头:“好,如果我见到他,让他尽快回学校。”
洪大志无情地讥笑:“陈七姐,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啊,好像脑袋上面啥玩意都没长,就是一张纯净的大脸!”
我一脚把他踢出门外,然后向公主和小瓜告辞。
本来我们只是为找秦亮而来,既然公主答应传话,我们没必要赖在这裏干扰人家做生意,毕竟,像我这样宏伟的女性存在,很容易影响女同情侣之间的和气。
咖啡色长发的小姑娘依依不舍地跟着我,走到酒吧门外,见我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她才鼓起勇气,小脸红扑扑地问:“大姐姐,我可以跟你吻别吗?”
要命……我只得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转身匆匆迈上车:“快走!”
洪大志耻笑我:“急什么?你怕同性恋会传染?”
“屁!姐姐是为你着想!”
我语重心长地教训他,“趁那公主还没想起来让你赔酒杯钱,咱们赶紧溜……”
秦亮回来时,在校外先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动漫社送过来的的甄姬服装发愁,于是让小高出去接秦亮,再三叮嘱:“直接把人给我带到办公室来,要是教务主任看见了想在半路上劫人,叫他过来找我。”
“如果是校长呢?”
我放缓语气:“请他过来找我。”
“如果是詹老师呢?”
小高不死心地接着问。
我一翻眼:“叫他爬过来找老娘!”
“如果是……”
我抓狂了,忍不住出言打断他:“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啊?如果你不愿意出去,我们换一换任务,我去接秦亮,你来替我试穿这套衣服,怎么样?”
说着我就把衣服往他手里塞,小高推辞不迭,一溜烟地跑了。
我把衣服摔在桌上,不试了!
妈的,日本人就是变态,连严守三从四德的甄洛的人设也要露肚脐和大腿,如果杜十娘她们上镜不就只能全|裸喷香奈儿五号上场了?而且我今天没穿安全裤,一试肯定会春光外泄。
秦亮蔫头搭脑地跟着小高走进来,抬眼看了看我:“陈主任,我……”
刚说出这一个“我”字他就卡壳了,舐着嘴唇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迎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给他解围:“回来就好,坐吧,跟我聊聊那天晚上的事……做男人要有担当,不能犯了错就跑,如果是被人误会了,更应该解释清楚。”
秦亮猛地抬头,双眼中精芒暴射:“小婉承认是误会了?”
我不置是否:“把真相告诉我吧。”
“她没有说?”
秦亮狐疑地盯着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啊,记住我一句话,永远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想洗情强|奸未遂的罪名,只能靠你自己。”
秦亮听了这句话,灿亮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神情也恢复冷漠:“谢谢,我没兴趣。”
我听了这没心没肺的回答超想揍他,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不作分辩才能证明你对她的信任和忠诚?你傻B啊?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感化式的爱情,难道你想向她证明自己是一个诚实可靠而脑残的神经病吗?”
秦亮不屑地一笑:“你根本不会懂!”
“你懂!你懂!你掉马桶!”
我一上火,连儿歌都脱口而出了,“你知道强|奸是什么罪吗?你知道开除学籍连肄业证书都没有吗?你需不需要为了个姑娘把自己的前程毁了?
“我告诉你,爱情就是他妈的犯贱!就算她受了感动答应跟你谈恋爱又怎么样?你有资格许她一个幸福的将来吗?你打算拿什么养她?拉屎给她吃还得自己先吃饱了,不然连屎都没有!”
正在旁边喝水的小高一口茶喷出来,忧郁地皱起了眉:“主任,你可真恶心……”
“他难道不比我恶心?一个棒槌!韩国人跟他比都显得明理而睿智了!”
我指着秦亮,咬牙切齿,“我不明白,论容貌,公主比徐婉清漂亮十倍,小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
秦亮偏首看了看小高,欲言又止。
我敏锐地自秦亮眼神中看出些内容,示意小高暂时离开一下:“小高,水喝完了你就回去工作吧,免得一下子我失手杀了他把你吓着。”
小高走出去,随手带好了门。
我忍耐地望向秦亮,耐心已经快要到极限:“现在说吧,你怎么会突然改变取向,喜欢上女孩子?难道是患了痔疮?”
“你要不是女的,冲这句话我就揍你了!”
秦亮也很火大,“我喜欢谁关你屁事!”
刚刚他还好像想配合的样子,谁知道被我一句话又激回本性了……
妈了个B!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习惯低声下气地求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会,为了他就更不会!
“爱说不说!你高兴,就让真相烂在你肚子里!”
我恢复冷静,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转着玩,“等等我就把你交给校长,只要在走出警衞部大门之前你不说出实话,以后就不要想我再听你说一句话!”
妈的!我这样苦口婆心是为了谁?这所学校有没有秦亮我都照样拿工资,地球也不会因为他被开除就罢工停转。
挣扎了半天,秦亮终于屈服了,低声开口:“小婉她……是我唯一有感觉的女生……”
“……有感觉?”
我揣摩着这个暧昧的用词,恍然大悟,继而就是更加困惑:“她既不漂亮也不性感,怎么会……有感觉?”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感觉。”
秦亮不擅长与人讨论这个话题,说得含糊而腼腆,“有次解剖学课老师讲胸骨,叫大家自己摸摸体验一下,她开玩笑地把手摸在我身上,我突然就有反应了……”
“哦……”
我拖长声音响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有可能当个正常人……”
秦亮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没了。
我看着他局促而冷郁的脸,心中的怜悯油然而生,这个貌似异类的男孩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回归群体的,所以才会抓住徐婉清当救命稻草,死也不肯松手。
我在心中惋惜了很久,才想起来问他:“秦亮,能不能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你凭什么不相信我会那样干?”
秦亮犀利地反问我。
“每个人都有软肋,再强悍再不怕死的人都有不敢做的事,那就是伤害自己心爱的人。”
我笑了笑,用手中的圆珠笔凌空虚捅一下他的胸口,“面对自己真正爱的女人,首先冲动的是心,然后才是生殖器,任何情况下次序都不会乱的,只要你真正喜欢她,就不可能强|暴她……如果你不是真喜欢她,大可以继续跟美丽可爱的公主厮混度日,为什么要对她穷追不舍?”
秦亮默默听着,然后咬了咬牙:“好,我告诉你实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地敲响两声,教务主任笑嘻嘻地推门进来:“哟,陈主任真有本事,秦亮还真被你给找到了!”
“有何贵干?”
我懒洋洋地问,既不起身也不请他坐。
教务主任堆着一脸的笑容,整个头比泡过水的排球还难看,像他这样的长相如果出去行凶作案,估计连柯南都找不到凶器,他可以直接用猥琐的笑容恶心死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奉命过来请人的,陈主任,校长请你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有一件要紧事要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