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逊不合时宜地向老师吐露了自己的身份,并且鼓动他加入明教,投身抵抗运动。
这些狂热地宣传勾起了成昆痛苦的回忆,令他再度陷入了仇恨的情绪。
在犹豫了几天后,成昆终于决定从背叛他的学生身上开始摧毁明教的事业。
在一次家宴上,他奸污了谢逊的妻子,并杀死了他的父母和儿子,只把谢逊留在了丧失一切亲人的痛苦中。
成昆的目的是让谢逊陷入非理性的疯狂,最终他成功了:从此之后,不惜一切代价向老师复雠成为了谢逊唯一的目标,而一切仁爱、宽容和政治抱负都已离他而去。
从1328年开始,光明顶的教廷就处于杨逍、殷天正和韦一笑“三巨头”的长期内讧之中,史称“前三头”时期。
我们在下面分别论述这三个方面:
1、杨逍作为光明左使者,杨逍本来是教主之座的第一位继承人。
在惯例上,如果没有教主的遗命,就由光明左使者自动继位。
但问题在于,明教上下最初并没有人知道阳顶天已经死去,而只是认为他暂时失踪,并盼望他尽快归来。
然而,时间不断流逝,阳顶天始终没有再出现。
人们意识到阳顶天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并没有相关的规定来启动法理上的教主继承程序。
另外,杨逍继位的希望因为如下的事实而显得更加渺茫:作为一个拜伦式的风流才子,他虽然令不少女人神魂颠倒,却缺乏能慑服群雄的政治魅力,他的文人习气同尚武的各法王、旗使都格格不入,即使是“五散人”等知识分子也看不惯他——他们并不具备阳顶天的政治远见。
可以说,杨逍的才干足以胜任一个基辛格式的智囊,然而并不适合成为政治上的最高领袖。
但是历史却把他放在了这样一个尴尬处境之中。
在阳顶天失踪后,杨逍成为光明顶日常工作的主持者,这是作为光明左使者无可争议的权限。
但是由杨逍直接发号施令,无疑更令他的政治对手们感到愤愤不平,而或明或暗加以抵触,这使得他所能控制的实际范围十分有限。
2、殷天正除杨逍之外,距离教主宝座最近的就是“白眉毛的老鹰王”殷天正。
作为当时明教领导层中资历最老的宿将,殷天正在衣琇时期就成为江南原明教势力的最高主管,将锺明亮时代的明教残部变成了自己的私家军团,拥有庞大的地方势力的支持。
然而也因为如此,殷天正并非阳顶天的嫡系,和阳顶天一手提拔的其他派系貌合神离,阳顶天不得不以“法王”的头衔笼络他,并设法将他留在光明顶。
但通过驻扎在临安的亲信李天垣,殷天正仍然牢牢把握着江南明教的控制权。
在阳顶天死后,已经无人可以制约殷天正,但他想登上教主之位,也难以得到其他派系的支持。
3、韦一笑在许多历史记载中,第四位法王韦一笑(1303-1388),常常给人恐怖的印象,“绿翅膀的蝙蝠王”这个古怪的称号更令人感到恐怖。
但他本人却是个诙谐可爱的人物。
他不但是一个杰出的武术家,也是一个全能的田径运动员,擅长短跑、跳高、跳远等多个项目[中国人称之为“轻功(Light Kongfu)”],如果我们相信中国人的记载的话,那么他可能是世界上跑得最快和跳得最高最远的人。
事实上他的真名叫做韦福娃,字一笑,以形容自己的开朗。
为了展示自己的“轻功”他经常带着一顶奇特的帽子,帽子的形状像一只展开绿色翅膀的飞鸟,因此也被人称为“绿帽福娃”韦一笑很晚才发现这个称号具有“妻子婚外情”的污蔑性含义,不得不尴尬地将其改成“绿翅膀的福娃”他一直在中亚地区从事情报和特勤工作而很少进入中国本部,由于体能方面的过人禀赋,令他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因其功勋卓着被阳顶天封为“(蝙)蝠王”(Fu-Wang,Bat-King)采用这一称号的理由是因为其发音和他的名字“福娃”(Fu-Wa,Bon-Kid)十分相似。
此外,与西方不同,在东方文化中,蝙蝠这种动物乃是幸福的象征——但韦一笑的一生注定无法得到幸福。
虽然在青年时期就拥有了法王地位,但在诸法王之中,他仍然是除了黛绮丝外资历最浅、势力最单薄的一个,也鲜有表现出任何政治才能。
虽然如此,但在阳顶天失踪后,韦一笑却意外地获得了“五散人”的支持而萌发了政治野心。
五散人曾是阳顶天的智囊团,并没有固定的职权,除了担任阳顶天的高级顾问外,只是不定期地执行一些临时任务。
在明教中枢,他们是较弱的一派,任何人都没有继承教主之位的可能,而面临着失去现有地位的危险,因此结成了紧密的政治同盟。
为了在权力博弈中获得最大利益,他们选择了支持最弱小也最容易控制的韦一笑继位的策略。
双方一拍即合。
这一集团实力不能和杨逍、殷天正的系统比肩,但由于五散人广泛的关系网络,无论在中枢还是在地方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事实上,正是这一第三派系的形成事实上导致了明教的瘫痪,这是基于如下博弈学原理:如果只有两个竞争者,总有一方会是胜利者,即使通过最激烈的火并也足以决定胜负;但在三强并存、彼此互不联盟的局面下,任何一方面的实力都不占优势,主动进攻都会遭到另外两方面的共同反击,胜利希望几乎为零,因而也不会轻易发动挑战,最终导致三足鼎立的权力平衡。
而在光明顶教廷中,这一僵局维持了近三年之久。
具有讽刺性的是,正当明教的内讧日益白热化之际,它的死敌蒙元王朝也面临着类似的危机。
1328年7月,阳顶天死后一年,在1323年通过政变上台的泰定皇帝也孙帖木儿在上都(今内蒙古正蓝旗)驾崩了,九岁的太子阿剌吉八在柩前继位,定年号为“天顺”;与此同时,泰定帝的政敌们也趁机积极活动,钦察人床兀儿的儿子燕帖木儿拥戴曲律汗(武宗)海山的儿子图帖睦尔在大都(北京)继位,改元天历,汗号为札牙笃汗。
帝国迅速陷入了分裂,两个充满敌意的政权同时形成了。
很快,一场大规模内战已经迫在眉睫。
尽管上都集团拥有东北、陕西、四川、云南等地方的支持,在政治名义和军事实力上都有优势,对大都形成了包围圈,但正当上都军队围攻大都时,一支大都方面的偏师奇袭了防守空虚的上都。
在正常情况下,大都方面成功的希望渺茫。
但燕帖木儿打出了他的王牌:一直由着名蒙古武师包克图、图里以及一批少林支派的僧侣组成的雇傭军团投入战斗,他们击溃了数量在他们一百倍以上的敌人,进入了上都的皇宫并俘获了小皇帝本人,导致了上都军团的土崩瓦解。
这场战争在历史上被称为“天历之战”不久,在札牙笃汗图帖睦尔和他的兄长和世瓎之间又发生了内讧。
和世瓎本来是曲律汗合法的继承人,他从中亚来到东部地区,受到了那里的蒙古王公的拥戴。
在政治压力下,图帖睦尔也不得不表示要将皇位让给兄长。
和世瓎在前往大都的中途即位,成为忽都笃汗(明宗)不久,在朝见汗兄的名义下,图帖睦尔来到兀旺察都,让包克图等人化装成随从,在1329年8月6日的宴会上突然发难,授意包可图杀死了他的兄长,随后对外宣称忽都笃汗病死。
就这样,图帖睦尔重新登上了皇位。
即使在忽都笃汗死后,政治危机也持续了很长时间。
当图帖睦尔回到大都后,包克图、图里等人“昼则率宿衞士以扈从,夜则躬擐甲胄,绕幄殿巡护”多次挫败了政敌的暗杀行动。
与此同时,在内战中留下来的、四川和云南的叛乱势力仍然存在,并屡次发动叛乱,直到1332年,内乱才基本被镇压下去。
这一系列震惊全国的事变为明教推翻蒙古统治的计划提供了难得的良机,如果阳顶天仍然在位,无疑会利用这一机会发动声势浩大的汉人起义。
但是明教此刻也和它的敌人一样,陷入内部的争斗而无法自拔,只有无所作为地眼睁睁看着大都的新主人一步步巩固他的统治,让宝贵的机会从自己的鼻子前面溜走。
札牙笃汗的统治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他是一个汉文化的热心爱好者,在他的治理下,祭祀天地的儒家礼仪恢复了,对孔子的尊崇升级了,科举考试也一步步走上了正轨,他甚至还编撰了一部百科全书《经世大典》随着色目人集团的垮台,泰定帝时期盛极一时的伊斯兰教势力也衰落了,此后再也没有恢复过。
然而正当这位年轻的皇帝想要将整个帝国改组为一个更为彻底的汉化王朝的时候,1332年9月,他自己也死了,只有二十九岁。
人们给他的谥号是“文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