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这副清清冷冷的模样,薄唇一启一合,饶是跟母亲说话都不带任何情绪。宋瑜头一回细细打量他好看的五官,长眉入鬓,鼻梁挺直,下颌精致,无一处不完美。她的小女儿情态上来,踌躇原地,怯于上前。
龚夫人先一步瞧见她身影,偷偷摸摸地立在太湖石旁,生怕旁人不知她心虚,端的是好笑,她当即停止与霍川对话,遥遥看着她一言不发。
霍川敏锐地察觉她的异常,听声静候。
因宋瑜就在两人几步开外,是以她身上香味幽幽传来,少顷霍川便明白怎么回事。他不由自主挑起笑意,短短两日未见,分外想念她。
龚夫人竖起眉毛,话语里却无一丝责备,甚至带着宠溺纵容:“谁教你出来了?没羞没臊的,当心日后被夫家笑话。”
宋瑜从太湖石后头挪出来,她拿绢帕遮着嘴甚是害羞。其实,她只不过心中着急罢了,母亲怎么能当面这样说她,她想着悄悄抬眸往霍川这边看去。
他似笑非笑,一改方才冷淡,不知是嘲笑她急切还是别的。
宋瑜正欲反驳,便听他沉声缓缓道了句:“不会。”
她被头顶阳光晃花了眼,两颊红扑扑的甚是可人,看看霍川的样子,忽又觉得再待下去恐怕心就会从嗓子眼儿跳出来,她便后退一步逃难般地说:“谨遵母亲教诲,我这就回去。”
言罢提起襦裙转身便走,石榴裙绽放,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翩然离去,却将人心头搅乱一圈涟漪。
真是走得毫不留情,霍川嘴角笑意敛去,不满地沉下了脸。他这样想她,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一说话,她就走得这样迫不及待,真是让人生气。
当龚夫人提出两人最好未来两个月都不再相见时,他登时脸黑,不容有任何商量:“不行。”
没想到龚夫人在这方面更是坚持:“莫非成淮愿意看到三妹名声败坏?如今城内多的是你二人传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况且你们婚前会面本就不妥当,左右不过两个月,熬过了很快便过去。”
霍川眸中漆黑,并不接话。
龚夫人改了策略,柔声劝慰:“就当是为三妹着想,何况,这短短两个月的分离,只会增添你两人感情而已。”
霍川顿了顿,置疑道:“夫人所言属实?”
见他模样松动,龚夫人又道:“自然属实,我是过来人,看得多了便有所参悟。”她扫了眼宋瑜离去的方向,“三妹脑子笨,不需要对她使那些复杂手段,只要你待她真心诚意……”
霍川不笨,他听懂了龚夫人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不对她使手段就能抓住她的心,若是使一些手段……霍川若有所思,殊不知他的理解与龚夫人大相径庭。
从定亲到成亲不过短短几月,说到底时间有些仓促,所以宋府都赶着操办婚事,上下忙作一团,唯有宋瑜一个闲人每日百无聊赖。
她已有好些日子不得出门,每日唯一要做的,便是傍晚那场香浴。
这是龚夫人的意思,眼瞅着距离出嫁只剩下小半月,她只需将自己养得白|嫩香软即可。宋瑜原本就极其重视身子保养,是以对此毫无微词,甚至乐此不疲。
她仰躺在浴桶之中,乌黑如墨的头发散在身后,水藻一般浮在水中,挡去了大半旖旎美景。澹衫在一旁为她添热水,一边试探水温一边温柔地笑:“日子过得真快,眨眼便要两个月了。”
水温适中,宋瑜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
她也觉得快,好像定亲的事才在昨日,她本以为会很难熬,未料想一点也不,她甚至惬意得紧。豆蔻汤香气袅袅,侵入她细腻肌肤中,粉雕玉琢的脸蛋被蒸得通红,浑身舒服得仿佛要化在水中不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