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波和黄达铭刚刚离开,孙百里就把刘汉忠叫了进来,问道:“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刘汉忠答道:“城门和战略要点已经全部在掌握之中,驻军的营房也处于严密的监视下,绝对有把握在半个小时之内解除他们的武装!”警衞营的官兵都是从十九路军主力部队中层层选拔|出|来的,堪称精锐中的精锐,再加上先进的武器装备,对付汤恩伯的二线部队自然是绰绰有余。
“干得好!”孙百里对刘汉忠的布置非常满意,说道:“多派些人手把孟波和黄达铭控制起来,如果他们有任何不轨行为,马上抓起来!”
等刘汉忠离开之后,陈诚问道:“百里兄,难道你还担心他们图谋不轨?”
孙百里笑着回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现在咱们可是在汤恩伯的地盘上,小心一点没有坏处。”
陈诚用非常轻蔑的语气说道:“汤恩伯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胆大包天,骨子里却是个胆小鬼,量他也没这个胆量来袭击我们!”接着又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也不相信第31集团会死心塌地跟着他走!”
杜周南迷惑不解地问道:“汤恩伯先是在南口与日军血战过很长时间,随后又参加了台儿庄战役,都有不俗的表现,被委任为苏鲁豫皖四省边区总司令和战区副司令长官之后,更是胆大妄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胆小鬼呢?”
陈诚知道杜周南不懂军事,就耐心解释道:“汤恩伯打仗最喜欢的就是飘忽无常的机动战,看到形势绝对有利时,就迅速来个短促突击,否则便退避三舍,因此才会在台儿庄战役中坐视王铭章部全军覆没而按兵不动,才会在随枣战役中公然抗拒李宗仁的命令。另外,每次临阵,汤恩伯的指挥部都没有固定地点,他只带少数随从和电话机四处流动,因为每逢作战,敌机总很活跃,他害怕被敌机发现而招致危险,所以不愿长时间停留于某一地点,以至于司令部的其他人员都不知道总司令在何处。像这样指挥战斗,不是贪生怕死吗?南口战役他是在委员长的严令之下,没有了退路,才硬着头皮上的,结果却成就了他这个抗日英雄的美名!”
杜周南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看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汤恩伯还是会拼命的!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把战区军政首脑会议的地点改在洛阳,叶县就不要去了!”
孙百里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去叶县的话,就等于告诉汤恩伯我们惧怕他,因此叶县非去不可!”然后他安慰杜周南道:“实际上在叶县开会远比我们直奔洛阳要安全的多——叶县是汤恩伯的副司令长官部所在地,在这裏动手等于公开造反,如果我们在路上出事的话,他就可以推的一干二净。”
陈诚也表示赞同,他说道:“咱们只有虎口拔牙才能震慑住这些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汤恩伯如此肆意妄为,他的下属当然有样学样,甚至有可能变本加厉,所以必须用雷霆手段来处理。”
“确实如此!”杜周南说道:“灾情如此严重,可是河南省政府却隐瞒不报,如果不是地方官员越级上报的话,我们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
孙百里的目光越过窗棂投向屋外无尽的黑暗之中,沉声说道:“这次一定要这些不恤民生疾苦的败类付出血的代价!”
次日清晨,孙百里的车队沿着街道徐徐向北门驶去。孟波和黄达铭站在县政府门前目送长官们离去,心裏的石头终于落地。经过他们俩一夜忙碌,街道上的难民已经全部被集中在几间学校操场上临时搭建起来的窝棚裏面;十几口大锅整齐地摆放在操场中间,锅盖的上面冒出腾腾白汽;十几个农妇在灶台上忙碌着,几十名团丁往来穿梭,把公仓裏面的粮食运过来。与此同时,县政府派出的工作人员在驻军的保护下前往周边乡村,统计灾民的人数,准备分发粮食。
看到车队消失在城门口之后,孟波轻声说道:“黄县长,我们算是过关了,不知道咱们的汤司令能不能过这个关了!”
黄达铭苦笑着说道:“孟团长,咱们的事情也不见得就这样完了,还是多关心自己吧!汤司令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孙总统和杜院长又非常体恤老百姓,总是要出事的!”然后催促道:“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呢,忙去吧!”说完之后快步走了回去。
孟波摇了摇头,把脚一跺,转身跟了进去。
八点刚过,早已洛阳赶到叶县的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率领副司令汤恩伯、河南省政府主席李培新、南阳地区行署专员李士东以及十几名军政首脑和社会名流在城门外翘首以盼,等待总统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