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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忽已暮 绿亦歌 950 字 4个月前

这年五月,我们毕业了。

这一年,距离“911”事件整整十年,金融危机也已经过去三年,美国的经济开始复苏,人人都面带笑容,对生活充满希望。

为了庆祝毕业,赵一玫送给我和何惜惜一人一瓶Tiffany(蒂凡尼)的香水。她说,女人一定要有一瓶属于自己的香水。

何惜惜最终找到本地一家制药公司的工作,公司让她毕业后就去报到。工作以后的薪水比读博士高多了,可以极大地缓解她家的经济压力。我看得出她有些遗憾,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选择。

赵一玫整天愁眉苦脸,抱怨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间她竟然成了我们之中读书读得最久的一个人。

毕业典礼那天,我们穿着黑色的学士服,旧金山的艳阳一如既往地高照。校长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话,台下掌声如雷,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江海就在我的斜前方,他静静地站着,我已经无法再猜中他的所思所想。

这竟然是我和他作为同学的最后一日。

我从未想过分离,可是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到来。

毕业典礼结束后,所有人都散开来,甚至有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排成一个圈,不停地抛着飞吻和媚眼。疯狂的学生数着“One,two,three”将学士帽一齐高高地抛起来,一时间学士帽遮天蔽日。

我找到江海,举着相机邀请他:“和我拍几张照片吧。”

我站在江海身边的时候,才想到我和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正经地拍过合照。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傻乎乎地转过头问他:“要不要说‘茄子’?”

他笑:“你可以说‘cheese’。”

为我们拍照的学生举着相机,摆摆手:“你们再靠近一点。”

近一点,再近一点,我再一次闻到江海身上好闻的薄荷香。这股熟悉的味道,这么多年,从未变过。这就是我一直爱慕的男孩,时光很难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迹,所有人都在变,可是他没有。

快门被按下的那一刹那,我的眼泪克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姜河,”江海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你不要哭。”

他不出声还好,我一听到他的声音,更是“哇”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江海便只好对旁边频频侧头的大家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然后站在我面前,为我遮挡刺眼的阳光。

而最难过的,是我已明白,这温柔终不再属于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我轻声说:“我要离开旧金山了。”

江海愣住了,然后低下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可是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必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