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报复恶人(2 / 2)

心理科医生 夏至 4584 字 4个月前

翌日。

陈峰所在的公司一大早就遇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所有同事来到公司打开电脑,一排又一排的电脑屏幕亮起时,都在同一时间弹出来一段视频。

视频中被矇着眼睛的陈峰趴在一片石子儿上,喘着气大喊:“我叫陈峰。哔——就这五个人,我强|奸了五个人!我叫陈峰。哔——就这五个人,我强|奸了五个人!”

所有同事大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还有人直接打电话报了警。陈峰迅速被公司处理,以致出事一天不到,连圈内其他公司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陈峰一时恶名昭着,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像看着一头怪物一样看着他。

虽然这些话不能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但对陈峰的惩罚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直掐着他的喉咙,几个受害者也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得到了些许心理安慰。陈峰不会愚蠢到在别人面前说出那五个人的名字,他现在忙着四处解释,只是公司高管碍于视频传播速度太广,影响太差,很快便将他辞退。

李唯西连夜将录好的视频给到1号人物,1号人物又侵入了陈峰公司的电脑,给了所有同事一份“小礼物”。

只是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过多提及这件事,陈峰在公司六年就性侵了五个女同事,受伤的女孩子或是辞职或是得病,想想就觉得心惊。

而宋摘星当初想要教训陈峰,也仅仅是希望遇到同样事情的女孩们可以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保存证据,寻求心理救助,不要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事,不要放弃自己,更重要的是——让伤害自己的男人为此付出他该有的代价。

京大医院心理科。

白青果一早就来了,谁也没有告诉她昨天发生了什么。宋摘星给了方琳治疗方案,方琳看着满目密密麻麻的字迹,似乎是连夜写出来的。

“重点疏导,缓解抑郁情绪,化解心理创伤,增强自我意识,接纳自我,发展自我,获得人格成长。”方琳将列在最前面的目标念了一遍,鼻尖也开始发酸。

等宋摘星与白青果的心理咨询时间结束,方琳就让白青果来到治疗室。白青果睡眠仍不太好,方琳需要先给她做一些放松治疗。

然而方琳刚刚忙完,胡梨却突然闯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将了方琳一顿大骂。

方琳有点莫名其妙,看着胡梨一脸恶相问道:“出了什么事啊?”

别看胡梨年纪小,骂起人来倒是凌厉。

“治疗的病历写的什么玩意儿。”胡梨直接将一沓纸扔到她脸上,瞪着眼睛骂,“工作那么多年,连字儿也不会写?”

胡梨的声音迅速引来其他同事的围观,众目睽睽下方琳脸颊通红,心口突突直跳。

方琳捡起来那些纸,见是自己之前写的治疗进度,皱了皱眉,“哪里不好了?”

“没一个字儿是好的。”胡梨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写病历,谁能看得懂?到时候病患找过来,还得让我们重新测量,平白赠加我们的工作量。”

方琳一听有些生气,“我一直这么写,怎么?李医生和宋医生都没说什么,你……”

她还没说完,忽然看见文静从隔壁赶过来站在胡梨身后挤眉弄眼。方琳知道自从吴聪当上主任之后胡梨明里暗里没少给文静气受,胡梨现在倚仗吴聪撑腰,一天到晚神气的不得了。

方琳声音虽然低了下来,却仍在辩解:“你一个实习生,看不懂也是正常。”

胡梨逼近她,气势汹汹,“不想干就滚。我就算是实习生,也比你这个医生强。”

“胡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方琳哪里忍得了一个小丫头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刚想和她吵两句,文静忽然走上前来和胡梨道歉:“以后测量室的工作我做,别生气了。”

然而胡梨像看不见文静似的,径直对方琳说道:“方医生,把这些材料重新写一遍吧,我还得拿给吴主任看呢。”

这些病历涉及数十个患者,一时半会根本写不完。方琳问道:“这些给吴主任看过了吗?”

胡梨冷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哪儿还能拿给吴主任。再说拿这些玩意儿给吴主任添麻烦,你心裏过得去吗?”

方琳恨得牙痒痒,文静将散落在脚下的病历都捡起来,跟胡梨说道:“我和方医生一起写。”

胡梨瞥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向门外走去。

她压根瞧不上文静,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出门之前胡梨扬眉,补了最后一句:“吴主任最近忙,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就行了。”

办公室前已经围了一圈人,等胡梨走了方琳气呼呼地骂道:“狐假虎威。”

文静叹气:“胡梨在测量室越来越懒,指使我干这个干那个,我看不惯和吴主任反映了一下,结果吴主任却说了我一通。他说给了胡梨更重要的工作,要我体谅。”

方琳瘪嘴,“都什么事儿啊,感情心理科就是胡梨家开的。”

文静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忍忍吧,我反映了一次,胡梨捏住我错处就要扣我工资。你看她今天得意的样子,就是给我们立威呢。”

方琳无奈,暗暗道:“以前也没觉得她这么猖狂,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文静头也没抬,“小人得志。”

心理咨询室2部。

简一凡听着隔壁噼里啪啦大吵大闹的声音没有起身,素有“八卦小王子”之称的他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赶过去看热闹,是因为他面前坐着的这对母子正是刘子涵和他的妈妈。

即便大热天,刘子涵的妈妈仍然穿着长袖衬衫,一身正派。她拉着刘子涵的手,严肃而有力,而刘子涵的另外一只手还在紧紧攥着辣椒瓶子。

刘妈妈坐在办公桌一侧,与简一凡面对面说道:“他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就没让他们过来。”

从她一进门,简一凡就猜出来他们家庭内部没有达成一致。父母忙,爷爷奶奶又老了,刘子涵的教育问题势必是多人参与各个都能做决定,没有人能统一所有人的意见。所以当简一凡希望他们全家都能来的时候,最终出席的也只有刘子涵的妈妈。

简一凡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昨天和子涵聊了几件事,从他的反应中我大概猜出来了他的心理问题。”

刘妈妈很有礼貌,认真道:“我专门请了假,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不知道子涵到底怎么了?”

简一凡让刘子涵坐到沙发上单独玩一会,这才看向刘妈妈道:“昨天子涵说了一句‘我爷爷奶奶也说外面有坏人’,其实他是在表达两个意思:第一,家庭观念教给他的知识是,外面不安全。第二,除了爷爷奶奶,父母给到他的教育或许也出现了问题。”

刘妈妈皱眉,“我和他爸虽然是第一次养育孩子,但是教育观念还是有的。谁也没教给他要去伤害别人,也没让他成天抱着辣椒瓶不松手。”

简一凡摇头,“这远远是不够的。子涵说你和爸爸都很忙,平时都是奶奶陪他,是这样吗?”

刘妈妈“嗯”了一声:“确实是,生子涵那会儿正好调了岗,工作忙得很,陪他的时间确实很少。”

“子涵的问题,还涉及到‘隔辈抚养’的问题。”

“怎么会呢?”刘妈妈辩解,“我虽然忙,但是一直在家,每天他都能看见我。又不是只让奶奶带,这怎么就成隔辈抚养了?”

简一凡敛眉,语气少有的严肃,“隔辈抚养不仅仅是母亲不在身边,孩子由别人抚养长大这一种情况,它的根本问题在于母亲角色的缺失。就算你天天在他面前出现,但是你每天忙碌到没有时间关注自己的孩子,你们之间就缺乏情感的联系。你这种情况产生的问题,比真正的隔代抚养还严重。”

刘妈妈有些不懂,“妈妈在身边比不在身边还严重?这怎么可能呢?”

简一凡解释道:“倘若孩子出生之后母亲就远走他乡,孩子由奶奶或者外婆抚养,那么奶奶就替代了母亲的角色,孩子和奶奶产生了新的依恋关系,这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只要有母亲在,孩子的依恋关系一定是从母亲身上获得的,孩子不可能越过母亲从奶奶那里得到这种依恋。”

刘妈妈嗫喏:“依恋关系是什么?”

“是安全感。”简一凡叹道,“当孩子需要情感回应时,你并没有给到他。他长期被无视就会没有安全感。”

刘妈妈眼眶里含着泪,有些不能相信,“我家子涵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

简一凡摇了摇头,“不全是。你和子涵的依恋类型不是安全型的,他内心处于恐惧之中,产生害怕的情绪。这时候爷爷奶奶给到他的教育又是外面坏人多,你和爸爸成天在外面对付坏蛋,这才加重了子涵的恐惧认知。一方面他内心没有安全感,另一方面他认为外面又都是坏人,所以才拿着辣椒瓶子不肯放下。”

刘妈妈终于明白了他最初的话,垂了垂眸,“我刚才还在想,像我们家这种情况的孩子也不是一个两个,怎么就子涵拿着辣椒瓶到处喷人。被你一解释我才彻底明白,子涵是太害怕了,从里到外都害怕才会这样。”

简一凡将目光投向还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刘子涵,笑了笑,“他们还小,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可是大人千万别小看孩子的潜意识,它会很精准地表达出孩子的情绪。当然这些情绪在你们看来都是问题,只是问题后面,原因基本都在大人身上。”

刘妈妈抹了一把泪,问道:“子涵很小的时候我经常忙到深夜,如果按你说没有建立依恋关系,那子涵还能恢复正常吗?我以后该怎么做?”

“多和他互动,鼓励他,让他知道你爱他。”简一凡舒了口气,劝慰道,“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孩子小时候没有得到安全的依恋,长大了也可能会从社会,从恋人那里得到。何况你们现在知道了原因,家里人可以一起努力把子涵的认知调整过来。”

刘妈妈点头,“我回去就和家里人说。”

“子涵还小,只要家人配合,他很快就不会再依赖辣椒瓶。”简一凡顿了顿,说道,“我嘱咐你一句,家里人一定要有一个一言九鼎的人,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务必有一个人能做主。”

刘妈妈还没说话,简一凡捂不住嘴,道:“最好是你。”

有时候母亲不仅仅代表爱,还代表了威严、规矩以及自律。倘若一家人每一个人都有一套育儿经,教养观念各不相同,那么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多数是学不到好品质的。所以全家只需要有一套教养方式,而决定权就在母亲身上。没有教好孩子是母亲的责任,她有这样的责任,便有这样的权利。简一凡一时想说的太多,可想来想去,也不过就这四个字了。

刘妈妈和他道了感谢,还没走,咨询室的门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小孩,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简一凡蹭的站起身,眉头紧皱,“怎么是你?”

宋摘星今天的咨询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很是紧密。眼瞧着忙了一上午,宋摘星刚想休息片刻,忽然看见方琳和简一凡闯了进来。

方琳拿着一沓病历走到她面前,气愤道:“摘星,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连简一凡都气哼哼道:“阿星你猜刚才谁来找我?叮当和叮当妈!”

宋摘星皱眉,“叮当怎么了?”

简一凡吹胡子瞪眼,“我就说上次他们走得太突然,我还专门打电话问,叮当妈就是不说。现在好了,叮当在外面根本没看好,又回来了。”

宋摘星有些吃惊:“外面?肖雅洁的心理诊所?”

“你怎么知道?”简一凡一愣,“他们主动来找我,我一问才知道当初是胡梨把他们给弄走的。胡梨告诉他们诚明心理诊所比心理科好,专治儿童心理问题,简直胡扯。”

“叮当的病在诚明诊所没有看好?”

“别提了。”简一凡面部肌肉急速抽动,“叮当妈妈告诉我诚明价钱贵的要死,只要不交钱就立刻赶他们出来。叮当病都没看好,她不得已才又来找我的。”

方琳也撇着嘴,“上午胡梨把我写的病历全都否了让我重写,这还没半天功夫,胡梨又拿来之前吴主任的病历交给我,让我好好学习,给她做个汇报。她拍马屁我管不着,折磨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摘星哭笑不得,胡梨一朝得势,真是没少给同事们小鞋穿。她想到上次胡梨专门抱着刘子涵过来让他对着自己喷辣椒,这些小心思既狭隘又恶毒,本不想与她计较,可胡梨一天比一天嚣张,搞得心理科乌烟瘴气。

简一凡本就“混不吝”,之前不愿意和胡梨一般见识,只是如今却生气说道:“利用刘子涵对付你,又私下搞走我的患者,这丫头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我怎么也要出口恶气。”

方琳连连点头,“我支持一凡,她眼里瞧不起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宋摘星歪头看他们,“你们要怎么教训她啊?”

“打她吧我也不好动手,骂她吧……我嘴皮子也不利索。”简一凡有点沮丧,“还没想好什么招儿对付这种小人。”

方琳气得啪的一声将那些病历摔到办公桌上,“真撕破脸了也不好,但是又看不惯她那个嘴脸。年纪轻轻,不学好!”

风从窗口吹进来,拂了几页病历纸,宋摘星忽然看见一些字,脸色一变。

她迅速拿起吴聪之前写的病历,一边看一边和他们说道:“胡梨为什么能那么猖狂,无非是有吴主任给她撑腰。吴主任为什么喜欢她,无非是她替吴主任做了那些手脏的事儿。她深得吴主任信任才能对咱们耍横刁难。”

职场那些事儿被宋摘星几句话就剖析得干净,简一凡来了兴致,“你有主意?”

宋摘星眼睛没离开病历,接着说道:“杀人诛心,离间她和吴主任,让吴主任不再相信她就行了。”

方琳哈哈大笑,忍不住拍手鼓掌。

“胡梨也不想想,哪有领导真喜欢哪一个职员的,还不是因为她对主任有用。要是她干了对主任不利的事儿,谁还保她。”

简一凡也笑起来,“那丫头手干净不了,我这就偷偷查查她,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

然而宋摘星却像没听见似的,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来。紧接着她发疯一样冲出办公室,手里半举着一页病历,随风呼呼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