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载春夏(2 / 2)

一身骄傲 吕丹 4967 字 3个月前

当五官匆匆的从御花园回来时,皇帝早已批完了奏折,正在一旁假寐,五官便从龙床上拿过御毯盖到皇帝的身上,又把一些折子给整理好放置一旁,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然而,她的双眼却不自觉地逗留在了皇帝俊秀的脸庞上,望着这张能令全天下女子都失魂的脸,五官暗忖:就是这么一张脸,使得小姐难以割舍吧?也就是这么一张脸,使得张秀丽在这三年来足不出院,整日落落寡欢吧?更是这么一张脸,使得秀女们争破了头都想挤上那张龙床。然而,五官更明白,这张脸,代表的已不再是一张脸了,而是权欲的至尊。

脑海里映上琴安的话语,五官摇摇头,皇帝怎么可能心中有人呢?如果真有人,她一定是会知道的,这些年,她一直在皇帝的身边侍候着,不论是吃饭还是睡觉,甚至是散步,如果皇帝心中真有人,也得有这么个影子吧,可这三年来,皇帝并未接触到过其他的女人呀。

“怎么?朕的脸惹到你了吗?还是你也喜欢上了朕?”皇帝睁开了眼,如深潭般的眼眸逼视着五官打量他的双眼,冷冷地道。

五官一惊,没料到皇帝会在此时醒来,赶紧低头,卑微地道:“奴婢不敢。”皇帝站了起来,俯视着五官,嘴角有丝揶揄,淡淡地道:“告诉朕,刚才你在想些什么?”

“奴婢没有想什么。”

“没有吗?是吗?那么说来,你那样盯着朕的解释只有一个啰。”皇帝冷笑着看着五官,“你喜欢上了朕。”

“皇上是天子,天下臣民们都喜欢着皇上,奴婢自然也不会例外。”五官答道。

皇帝紧紧地盯着五官,眼中厌恶,看着五官倔强的小脸,厌恶之情更甚,这奴才,每次回答问题都要绕一圈,可他对着她却无可奈何,甚至于……想到这,皇帝收回了已远离的思绪,他的心思怎么又在这奴才的身上打转了呢?

然而,皇帝不知道的是,他每回抗拒得越是厉害,五官在他心裏的位置便会越高,这是皇帝如何也没有料到的。

盯着五官的侧脸,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优美的弧线将她的轮廓非常完美地展现在他的面前,洁白的肌肤光洁而滑嫩,没有胭脂的点缀,是生来就有的优质,没来由的,皇帝小腹一紧,一股冲动冲击着他的胯|下。

皇帝心中一惊,盯着五官,冷声道:“下去,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是,奴婢告退。”五官目光闪现疑惑,却不以为意,近一年来,皇帝的性子变得异常古怪,动不动就会像现在这样发莫明的火,她已然习以为常,静静地退下。

五官已然离去,然而,那胯|下的欲望却是越来越强烈,皇帝低咒一声:“该死的。”初春的太阳不大,却能暖人身,今年的春天,是个暖春,比起以往的还要暖。

在御花园假山上的五官,眺望着皇宫的一隅,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只觉浑身舒坦,皇宫,在这个季节是最美的,万物复苏,也使得人人精神万分,她喜欢春天,因为她可以告别冬天的咳嗽了,身心便不会再难受,其实这三年来,她的咳嗽病便已不再复发,这多亏了须王爷对自己的照顾,每到冬季,便拿来一大堆的药品给自己,想起须王慎,五官突然只觉很是想念,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就在此时,一老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当看到假山上的五官时,停下脚步,喘了几大口,叫道:“官姑娘,不好了,官姑娘,不好了。”五官一愣,此时,阳光正在她的正前方,因为光芒的折射,五官并未瞧见来人的模样,只觉这声音耳熟得很,当那老太监走上了假山时,五官才看清其模样,微讶,“路公公,你怎么到这裏来了?”路公公是须景宫的管事,没事是不会来御天殿的。

“官姑娘,不好了。”路公公一见着五官,便道。

“发生什么事了,路公公?”

“须王爷在发脾气呢。”

“发脾气?”五官微讶,“怎么回事?”

“老奴也不是很清楚,跟着战将军从宫外回来后就不对劲了,官姑娘,你快去看看吧。”

“我这就去。”五点点头,说完便朝须景宫走去。这时路公公道:“官姑娘,须王爷已不在自个儿的宫里了,老奴出来时便见他往白花林里去了。”白花林?原来是去他母亲那了?五官淡淡一笑,便转身往白花林走去,那个曾经是冷宫,现在却如她家的落霜宫。

白花儿飘洒于头顶,一抬头,满空的飞舞,形姿变幻无常,令人的视觉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享受。

悠悠清香绕空,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白花林的美五官已然习以为常,因此,她只是走过,并未多看一眼,便朝落霜宫而去。

翠竹并立,直耸入空,清淡竹味儿混合了白花的清香,使得落霜宫的四周围如一个在世中却独立于世中的圣地。

五官看着当年还是破落残旧的落霜院,此时已焕然一新,哪还看得到什么杂草,灰尘,不禁笑开了嘴,深吸了一口气,当走至门边时,看到阶梯上刚长出的一株杂草,皱了皱眉,随手一拔,便抛进了林中,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当五官刚走进里屋,便见二张同样冰冷的面孔直视着对方,大有剑拔弩张之势。

白衣女子一见五官来了,白了须王慎一眼,便静静地坐到一旁喝茶去了,而须王慎,则是生着闷气,郁闷之情表露无遗。

望着已然十五岁的须王慎,五官有时还是无法置信,这眼前的美男子真的是自己从小认识的那个万分调皮捣蛋却又万分温柔的须王爷吗?

他变高了,整整高出了自己一个头,也变成熟了,肩膀变阔了,双眼已然不再如当初那般的单纯,时时的,她能看到他眼里透着的睿智以及一抹如星辰般亮丽的光彩。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吗?”五官走到须王慎的身边,悄悄地问。

一见五官,须王慎脸上突然闪现内疚,咬了咬牙,大步走出了落霜宫,毫不理会在后面呼唤他的五官。

五官一怔,这可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呀,他从来都不会不理自己的,五官皱眉,看来,事情很严重了,想到这,五官心中一紧,朝一旁的白衣女子道:“娘娘,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白衣女子看了五官一眼,道:“这事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比较好。”说完,便摇摇头,继续品茶。

难道跟我有关?五官听着一头雾水,赶紧追了出去。

竹林中,五官追上了须王慎,走到他的面前,五官轻声道:“王爷,发生了什么事吗?”须王慎看了五官一眼,脸上更是内疚了,不语,只是朝一旁走去,直到了未央湖旁时,才停下,五官紧紧跟随,心下更是糊涂了。

突然,须王慎一个转身,五官来不及刹住,便直直地撞入了须王慎的怀里。

“五官。”须王慎抱住了五官,将头压在五官的颈边,喃喃地道。

“嗯,我在,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五官不动,只是让须王慎紧紧地抱住自己,这几年来,须王慎时不时地会突然拥抱自己,她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我,我……”须王慎懊恼地道,“我失去初吻了。”说完,偷眼看了看五官的表情,一脸沮丧的样子。

五官猛地抬起头来,与须王慎对视,眨眨眼,起先是迷惑,到后来,眸瞳中已然充盈了笑意,接着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白花林,同时,也惊动了一旁正散着步的明黄色人影。

“你笑什么?”须王慎微怒。

“王爷,你都十五岁了才失去初吻,别的男孩子比你更小时就已失了身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五官依旧笑道。

“你?”一见五官的笑容,须王慎紧握了拳头,久久,才恨恨地放下,转身不理会五官,真是气死他了。

“唉,王爷,我能知道你的初吻是被哪个宫女给夺了吗?”五官笑问,这些年来,须王慎过于阴柔俊美的容颜已然成为宫中所有宫女暗暗喜欢的对象,甚至有些大胆的宫女还会佯装不经意的袒胸露腹,以便引起他的注视。

“不是被宫中的人。”须王慎尽管气得咬牙,但还是硬着声道。

五官一怔,不是宫中的人?问道:“那是哪个大臣的女儿吗?”须王慎身体一僵,道:“也不是。”五官迷糊了,“王爷,你直说了吧,是谁呀?”说完,又只觉好笑,是哪个女子竟如此大胆,看王爷的表情,敢情是被强吻了。

“是一个风尘女子。”想起自己嘴角的那份濡湿,须王慎更是懊恼了。

风尘女子?五官一愣,那不是妓院的人吗?脸,迅速地冷了下来,五官后退了一步,盯着须王慎的背面,硬声道:“王爷去逛窑子了?”若别的男人去逛妓院了,五官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须王慎是和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人,亦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对着他一直有着一份独特的感情,是兄是弟是朋友亦是主子,如今一听到他竟然去逛了妓院,只觉心中怒火很甚,那种地方只有不成器,一辈子出不了头的男人才去的。

察觉到了五官的怒火,须王慎赶紧转身,果然,只见五官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如冰如霜,看得须王慎心中一惊,赶紧道:“我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只是路过,哪知突然跑出来一个疯女人,见我就抱,要不是我闪得快,就给她亲个正着了,但还是给被碰着了嘴角。”想起不久前的经历,须王慎更觉郁郁寡欢了。

没去逛妓院?五官心中松了口气,只要没去逛就好,想到这,五官的脸放柔了,道:“王爷,既然没被亲个正着,也不算失去初吻了呀,而且你一个堂堂大男人,还怕失去初吻呀。”别的男人早在他这个年纪时恐怕都有好几个女人了。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呀?”须王慎脸色一沉,近乎完美的脸上闪过一道阴霾,因为这阴霾,使得他全身散发着一股霸气,让人生畏。

但五官并未被吓住,只是困惑地看着须王慎的脸,她知道他生气了,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王爷?我应该明白什么吗?”

“你?”须王慎脸色更阴沉了,无端的生起闷气来,道,“你都十六岁了,怎么还不懂呢?”

“我懂,我懂。”五官点点头,又笑道,“可是王爷,你只不过是被一个女人碰着了嘴角而已,这并没有什么好介怀的呀,以后,你还会有更多的姑娘呢。”以须王慎的长相,这辈子恐怕没有几十个,也会有几个老婆吧,五官暗想,那时这小王爷估计乐呵都来不及,还会像现在这般的计较吗?想到这,五官只觉胸口闷得慌,但她将这感觉忽视了。

“你?”须王慎的怒气看起来已然快爆发,然而,却在瞬间,他的怒气一下子仿佛倾泻了般,幽幽地望着五官,道,“五官,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的初吻可是一直都想给你的。”心,突然地一紧,五官抬头望着须王慎,却望进了一双深情而执着的狭长双眸中,因为这双眸子的狭长,使得它看起来如一个万年深潭,散发着使人沉溺的光芒。

“王爷?”五官眨眨眼,她沉浸在这双眸散发的光芒中,但却不懂这样的情,也无法看出这光芒中的其他意思,但这话她却听懂了,并且深深地如树根般扎进了心裏。

“我保存了好多年的。”须王慎懊恼地道。

五官一怔,不自觉的,笑,慢慢地从她的嘴角开始拉开,其实,这种气氛下,她并不想笑的,但不知为何,当听到须王慎的这话时,她就想笑,一种被在乎,被幸福的感觉开始充盈着全身,她无法压下这股幸福的感觉,所以,五官悄悄地笑了。

“你在取笑我吗?”须王慎眼中有抹受伤。

“我……”五官刚想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突然,身子一紧,紧接着便被抱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中,唇上开始有了重量。

吻,轻轻的在彼此的唇中荡开,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碰触,却足以星火燎原。

心中的渴望更甚了,当须王慎亲上五官的瞬间,心跳已然离去,因为他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心跳的速度,只有碰撞,碰撞,全身似乎都在跟一种奇怪的感觉碰撞着,这感觉几欲夺走他全部的理智与身心。

唇,柔柔的,湿湿的,几乎是毫不费力的,他撬开了她的齿,长驱直入,与她的舌交缠在一起,这是一份无法描述的心悸,是几乎能让他失去力量的心悸,仿佛他即将与这感觉同化,化在这温暖的感觉里。

五官僵住了身体,睁大眼看着眼前紧闭着双眼的人儿,意识已然空白,甚至完全没有享受到什么感觉,直到齿被撬开,直到双舌碰触在一起,直到一股奇怪的心悸纭绕住她的全身,她才回过神来。

一个初吻,一个结结实实的吻,一份悸动,一份终身不忘的悸动在二人之间开始蔓延,蔓延!

这是一个温柔的吻,轻轻地,柔柔的。

五官感觉到了须王慎对她的珍惜,所以,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特大的脸,眼中有着她也不知道的迷惑和不解,原来男女接吻的感觉是如此的,她并不排斥。

直到那双狭长的双眸睁开,两人对视,而唇却依然相偎着。

蓦地,须王慎放开了五官,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潮|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在他脸上奔走,甚至连耳根子也亦未放过。

五官依旧是眨眨眼,盯着须王慎。

原来这就是接吻,五官从小在妓院生存,看多了这样的事,她不解情事时便已开始接受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对此,她是老道的,因此她并无脸红,更无害羞之感,当你没日没夜的都能看到激|情的床戏时,想害羞也是件难事吧,更何况,在五官未懂害羞之时已然看尽了害羞之事。

“王爷?”五官道。

须王慎一听五官的声音,脸上充血更是严重了,赶紧转过头,面朝未央湖,轻嗯一声算是回答,他是怎么回事啊?须王慎无奈于自己的反应,更是暗暗气着,对着别的女人,他正常得很,怎么对着五官就是不行呢,想起方才的亲吻,须王慎的心终于有了知觉,开始狂跳起来。

“王爷不生气了?”五官问道。

生气?生什么气?须王慎一愣,好久才想起自己刚才是在气来着,突然,须王慎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每次面对五官时都会脸红,可他却从未见过五官脸红呢,想到这,须王慎转过了头,却在见到五官直愣愣地注视着自己时,脸上的红潮又回来了。

扑哧……五官一笑,道:“王爷,你可是我见过最会脸红的男人了。”

“你为什么不脸红?”须王慎有些恼羞成怒。

“有啊。”五官指了指心裏,诚实交代,“我在这裏脸红。”她的心到现在都感觉满满的,更有着一份羞涩,只不过不浓而已,她与他,认识已然那么久,他对她的好已然那么久,这个吻,她只觉幸福,一种平淡的幸福。

须王慎一怔,瞬间咧着嘴望着五官笑了。

第一次,?五官望着须王俊美的脸儿出了神,也是第一次,她发觉了原来须王爷是如此的俊美。

然而,二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就在离他们十步之远的白花树后,一道明黄的身影已然站立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四周围的白花林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阴森,令人望而生畏。

五官的脸上依旧荡漾着春风一般的笑容,她静静地望着须王慎,享受着二人之间的宁静。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笑?”望着五官的笑容,须王慎好不容易压下的那份悸动又从心口涌了上来,脸上潮|红还未退去,又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