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醉看清风入帘(2 / 2)

一身骄傲 吕丹 4699 字 3个月前

五官望着满空的白,花瓣挡住了骄阳的暖意,使得整片白花林犹如一片冰海,充满清香的空气在她的身边打转,竟如深冬般的刺骨。

足莲迈步,亦疾亦缓,显示着这足莲的主子心境的不平稳,当五官走出白花林后,转身望着已然看不见的未央湖,嘴角亦浮出一丝冷笑,这就是皇宫么?一个奴才得到皇帝的宠幸便能掀起一番汹涌,便能有个莫须有罪名。

“这三年来,皇上始终不肯立后,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使坏,他又怎会辜负安安?”

“莫须有?若真是莫须有,以你的姿色,皇上又怎会宠幸于你?”

“这三年来,皇上屡屡驳回众臣立后的折子,更置安安和那秀丽于不顾,若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怎会至此?”想起贤王宇的话,五官嘴角冷然上扬,这贤王是否太高估她了,她区区一个宫女,怎能有这样的能耐?她若要使坏使手段,她的坏和手段也只会让自个的主子嫁给皇帝。

皇帝根本没有宠幸她,五官皱眉,这谣言是从何而来的?只是一天而已,似乎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昨夜一事,此时,李得胜的话突然在五官的脑海里闪现,“洒家怎么会弄错?是皇上今早自个儿说的,官姑娘,你就别为难老奴了。”皇上说的?皇上为何要如此说?皇上不是厌恶自己吗?五官不解,又想起贤王宇的一番话,“想不到你的手段如此高明,不仅让天慎为你执着,连皇上都受你吸引。”须王爷为自己执着吗?想起须王慎对自己的好,五官心头一热,至于皇帝?五官皱皱眉,皇上是不可能受她的吸引的,她是个奴才,一个令皇帝厌恶的奴才,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甚至,她巴不得离开皇帝的身边。

须王爷是她的归宿,三年来,她一直如此想着,皇帝是迟早要娶小姐为后的,而她也迟早要嫁给须王爷当侧妃,享受荣华和尊贵,她的一生将会在须王慎的羽翼下平平淡淡地过着,想起自己向往已久的生活,五官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她从小在往高处爬,从小想过人中人的日子,这一切无非是为了生存,现在她有一个很好的生存环境——须王慎,她自要珍惜。

五官想起贤王宇望着自己冰冷的眼神,打了个寒战。

想杀我吗?五官喃喃自语,看来在这皇宫中,我又多了个敌人了。

就在五官离开未央湖后,绝色的身影便从离贤王宇身后十步之距的树身后走了出来,玉容望着五官的远去,露出绝色倾城的笑容。

当贤王转身看到她的笑时,冰冷的神情变柔了,开口:“你已然明了她的心思,接下来,你是否要展开计划了呢?陌寒。”绝色女子陌寒不语,娥眉挑耸,美目盈笑,望着湖面,湖风轻抚,花瓣飘扬,落叶缤纷,和着她一身锦织罗杉,已然让望的人如痴如醉。

她的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在他十岁的那一年第一次见到她,她的身影便已然驻在他的心间,再也除不去,贤王宇望着陌寒的身影,出神。

“你这样看我,若让他知道了,会杀了你。”陌寒对着应天宇轻盈一笑,这一笑中万种风情,倾国倾城。

“你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应天宇沉迷于陌寒带给他的绚丽耀眼的光芒中,但声音却依然冷静。

陌寒笑了,如天籁般的笑容传上云霄,令雁儿展翅,冲下薄云,停留在未央湖旁,倾听这笑声。

“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把这颗心收回去呢?”陌寒走近他,无温,无情,亦无柔,“你应该知道这是大逆不道,足以杀头的。”应天宇淡淡地一笑,让自己的视线离开了这张颠覆了他半生的容颜,平静地望向湖面,“我也不清楚,若清楚了,此时便不会站在这裏了。”

“呵呵,”陌寒笑了,冷冰中的妩媚如一把致命的利刃刺进了应天宇的胸口,“你那么聪明,又怎会收不回?”

“你会爱我吗?”应天宇淡淡地一笑,看着她,她并不明白,这一句简单的话已倾注了他多少个日夜的相思。

陌寒美目一扬,亦能魅惑人心,轻启朱唇,带着无限怜悯中的残忍开口:“不会,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他吗?”

“告诉我你设了一个怎样的局让他回来。”无边的折磨,心如利刀被割,却硬是把这奇痛的感觉给压下,应天宇依旧淡淡地问眼前的绝色容颜。

陌寒一手轻抚上应天宇的玉面,眼神迷离凄凉,却又带着无比的傲慢,幽幽地道:“局,已经开始了,这裏的每一个人都逃不了,男人,女人,因情而起,因恨而终。”冰冷的玉指收回,陌寒给了应天宇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纤足移步,没有留恋。

“你这么做,值得吗?”

“这是他所要付出的代价。”恨,在这张绝色上亦是完美,如上天之作,说完,陌寒抿嘴上扬,微低头,青丝如带,飘扬,幽幽吐出几字:“今夜,你来吗?”所有的一切的淡定,在听到这句话后,都化为无力的诅咒,应天宇惨白了脸望向陌寒。

“无法拒绝的话,为何不来呢?”陌寒的脸上是一抹至狠的妖艳,她凤眼望了离她不远处那树后的淡黄衣裙,那个服侍了她十五年的奴才,轻声嗤笑。

走过长廊,穿过碧波青池,五官无意识地走着,脑海里尽是贤王的话,不禁暗想:贤王爷为何要问我那么奇怪的话?还有,他为何要帮我和须王爷在一起呢?我一个奴才,用得着他这个王爷来费心神吗?

疑惑如一条纽带,开始绵延,五官静下心一想,总觉得这事透着无比的怪异,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她转过一亭子,延着走廊直下,转过弯角之际,便听得砰的一声,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宫女的惊呼声,以及一道冷肃的声音:“该死的。”五官抬头,便见到了前方不远处,战善正扶起一旁的宫女,那宫女一见是战善,已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将军,奴,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没事,去吧。”战善并不动怒,依旧是一脸的冰冷,让人看不出他心裏的喜和怒来。

“谢将军。”宫女如惑大赦,匆忙跑去,仿佛多待一刻,便会有杀头之祸,只是一会,便已跑得毫无踪迹。

“等——”战善刚要问些话,此时,哪还有那个宫女的影子,不禁纳闷地暗想: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将军。”五官原本想离开,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接近,她一走,反倒落个不敬的罪名,因此五官只得走近,对着战将福了一福,便欲离去。

“等一下。”战善一见是五官,原本冰肃的神情更如霜冻般凝结起来。

五官见他脸色一沉,心中也不快,她知道这个将军和皇帝一样厌恶着自己,她亦不想跟他有着怎样的关系。

“是,将军有何吩咐?”

“皇上在哪?”

“御书房。”

“我已去过御书房,皇上并不在那里。”五官心中微讶,只道:“那奴婢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你是皇上身边的随侍,怎么会不清楚?”

“将军可能忘了,奴婢只是负责皇上的夜寝时间,其余的事是由李总管负责的。”五官冷冷地道。

见战善冰冷依旧,五官轻轻一福,道:“将军如果没事吩咐,奴婢告退了。”说完,便不再看战善一眼,从他的身边绕过。

望着五官的背影,战善摇摇头,喃语:“真是个刁奴。”然而,战善没有料到的是,就是他口中的这个刁奴,在最后竟然成为了他终身要保护的主子,并且为了她倾尽了他的一生。

望着眼前的两条走廊,战善稍一犹豫,便往直通御花园的琉璃珠瓦廊走去。

“皇上,您对安安有何不满?”御花园的白玉雕筑的亭子里,宰相古楼生正与皇帝饮茶下棋,当下了一颗碎子后,古楼生悠悠地开口,那模样,就像论谈的仿佛是一件云淡风轻的事。

“朕喜欢安安。”皇帝举手落下一子,将盘中的一方黑子吃个干净。

“那为何至今都不立后?”古楼生专注地下着棋,时不时地皱眉看着局势,慎重地在白棋旁落下一黑子,“立后是皇上的家事,臣下们自不会多言,皇上不必顾虑朝廷内斗。”皇帝不语,甩出一子,轻易地便将古楼生刚下的子给吃了。

看着棋中局势,古楼生抬头望着这个可以说是自己一手带大的皇帝,道:“对于盘中子,皇上已然粒粒吃尽,心有余,力更足,看来,皇上不立后,并非因为朝廷大臣之势了。”

“古相是个聪明人,朕立安安为皇后是迟早的事。”皇帝站了起来,抬望蓝空。

“臣斗胆想问皇上,这迟早是几时?”皇帝转身望了古楼生一眼,视线划过地面,当他再度对着空中云海时,道:“平呈十两年五月初十,将是朕迎娶当朝宰相古楼生之女古琴安为后之日。”平呈十两年五月初十?古楼生惊讶,心中一算,那不是两个月后的今天吗?

“朕不瞒你,”皇帝道,“安安和秀丽二人让朕难以取舍,三年来,朕始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管理这后宫。”还有她,皇帝在心裏暗忖:对她若有似无的情也困扰着他三年,他每天都在注视着她的日子中度过,她在做什么?她在想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喜爱,关注已然超出了他对她的排斥和厌恶,甚至于,连安安和秀丽也在他的脑海里消失。

“既然如此,皇上又为何突然间想立安安为后了呢?”古楼生生为一代宰相自不会被皇帝如此轻巧的话给搪塞过去。

“秀丽入宫已那么多年,以古相的耳目,恐怕早就清楚她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了吧?”皇帝冷哼一声,古楼生在皇宫里的耳目,他又怎会不清楚?

古楼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逃避,道:“皇上英明。”沉吟了半晌,古楼生又道,“不过,臣听得一些奴才们说,皇上最近宠幸了一名宫女,不知道是真是假?”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皇帝一眼。

“朕宠幸了谁难道还要古相来批准不成?”皇帝眼色一冷。

“臣不敢,只是臣恰好听说了那宫女的名字,臣就奇怪了,这宫女的名怎么与安安身边的一个奴才相同呢?都叫五官。”古楼生偷看了皇帝一眼,却见皇帝的脸上并无多大变化,静得出奇。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皇上喜欢上了这奴才?”

“怎么?你连朕喜欢谁都要知道吗?”

“臣不敢。”就在这时,在不远处站着的李得胜匆匆走了过来,对着皇帝道:“皇上,战将军求见。”

“宣。”

“是。”当皇帝坐定后,战善已至。

“臣见过皇上。”战善行了一礼,便起身,又朝古楼生抱了抱拳。

“将军行色匆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古楼生见战善的脸上不若平时的冷肃,奇道。

“古相说得是,皇上,臣在圣城抓到了几个‘拜蛊教’的教徒。”皇帝与古楼生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

“拜蛊教的人在圣城出现?难道应熊立要开始下手了吗?”古楼生紧皱了眉头,神情亦不见得平时那般轻松。

“这还不能肯定,臣只觉奇怪,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踪迹,为何现在却出现在‘圣城’重地,难道他们不怕被我们发现吗?”战善一脸凝重地道。

“自不量力,这个皇位朕已稳坐了十两年,他还能抢得走吗?”皇帝冷笑。

皇位?一旁的古楼竹想起十两年前的宫乱,脸上竟浮起一抹柔情,已是许久未曾肆想的容颜浮上了他的脑海,她,过得好吗?

“皇上,今晚开始,臣将会在皇宫的四周围加派人手,以防他们夜袭。”战善已然是戒备的状态,“对于宫中人的出入,臣亦会派人查个仔细。”

“不用,你这样做反会让人生疑,宫中人多口杂,谁知道会不会已有他们人的耳目呢?朕对这些耳目可总是防不胜防啊。”皇帝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古楼生。

古楼生呵呵一笑,对皇帝的意有所指毫不介意。

战善在一旁笑了笑,知道这古相虽然在宫中耳目众多,但大都是为皇帝效力的,便对着古楼生道:“古丞相,宫中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一切都如平常那般。”古楼生摇摇头。

“皇上,臣有一事想不通,”战善道,“臣觉得这次拜蛊教似乎是故意现身让臣知道他们在圣城的行踪。”

“故意?”皇帝眯起了眼。

“是。”

“这就奇怪了,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古楼生奇道,“拜蛊教行事向来隐藏,更擅长于暗杀,怎么可能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他们这是在向朕宣战。”皇帝冷哼一声。

宣战?那不是应熊立的作风,古楼生目光深沉,应熊立这人阴沉可怕,只会暗中下手,怎可能明着来。

古楼生突然想到,如果这不是宣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