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无辜,死者为上。”秋静淞清朗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回响:“大家辛苦一番,找个地方将他们好生安葬吧。”
仵作也是一喜,连忙叩头,“殿下仁慈。”
秋静淞看着他们,眼里稍稍柔和一些。
她偏头对谢薄金说:“谢大人,您去组织一下吧。记得让他们保护好手,别受伤了。”
谢薄金连忙领命。
秋静淞又对辛戚说:“叔父,虽然这些人都是饿死的,但在水里漂了那么久,难免会有别的病体之内的,到底该如何安葬,还得请您拨两个军医过来指导。”
辛戚抱拳说:“下官会办好的。”
“还有,”秋静淞看着河水说:“虽然没有流进清河,但也要消毒。”
秋静淞就怕做得不仔细,清河再生瘟疫。
这种死人带来的病,相比之下还显得上次的疫病“温和”。
易希抢话说:“那这件事,臣去办。”
秋静淞点头,赶巧又咳了两声。
辛戚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风寒还没好?”
秋静淞放下手笑着说:“已经在吃药了,让叔父费心。”
“得赶紧好。”辛戚可不想同她说笑:“风寒拖久了,会拖成痨病的。”
秋静淞点头,话里透着认真:“孩儿回去后,再让大夫换帖药好了。”
辛戚伸手,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有人都清楚,秋静淞这时不能倒。
挖坑深埋,在撒上石灰,宋国那些难民的身后事直到半夜才完全弄好。回去后,还要想法子要粮要药,秋静淞索性没睡。
她点着灯,伏案写信到天亮,人刚有了倦意,就听得外头又开始淅淅沥沥的雨声。
没过半刻,雨又下大了。
到这天下午时,雨才方停。秋静淞喝完新药刚要出去,谢薄金就急急忙忙地找上门了。
“殿下,不好了,昨夜埋好的那些难民的尸体都被雨水冲出来了。”
秋静淞面色一沉,立马跟着他出去。
“不是挖得很深吗?怎会被冲出来?”
“泥土塌方,那边整个一片都塌了。”
谢薄金不想危言耸听,但他心里就是在想着:这是这群难民死了也不甘心所致啊!
到底是怎样的官员,才会让子民在大灾后被活活饿死啊!
那一片没有住人,秋静淞也没有问伤亡几何,等她赶到现场一看,脑中一片眩晕。
试想一下,别说是清河百姓,就算是其他遭灾的子民们也落得如此……那她简直枉做这十七年的人!
“不宜再动土了。”辛戚赶过来跟她说:“殿下,臣有个想法,希望殿下能同意。”
秋静淞已然猜到:“你想把他们烧了?”
“只能如此。”辛戚说:“不然他们会连累我们这些活人的。”
谢薄金急忙说:“可宋国没有火葬的习惯,这样只怕有违天和。”
“那就让孤跪着送他们走吧。”秋静淞说完,神色一利,“辛戚,孤命令你,速去准备柴火与油!”
辛戚当即跪下把双手举至头顶:“辛戚领命。”
上游流下来浮尸的事,几乎是清河城的所有百姓都知道了。
齐嫂子的男人一直在帮忙,她这天带着大儿子一起来给劳工们送饭。
她为什么要让儿子也跟来?因为齐嫂子觉得,男孩子十四岁的年纪,也该懂事了。
远远地就瞧见,那群宋国人的尸体和干柴们垒成的“小山”。
“点火——”
秋静淞直挺挺地跪在火堆前,目送着袅袅黑烟上青天。
空气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秋静淞恍惚着想起几年前在百里山庄的那次,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辛戚,易希,谢薄金等一众官员武将跪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隐隐发抖,不由得担心。
走进了,齐嫂子的儿子有些害怕地抱住了母亲。
他知道那里在烧着的东西是什么。
他问:“娘,要是雨再下,我们也会像他们那样吗?”
齐嫂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长芳殿下。”
齐嫂子的儿子看着秋静淞,又问:“为什么长芳殿下要朝他们下跪?”
齐嫂子回答:“是怕他们会记恨你爹和叔叔伯伯。”
齐嫂子说完就哭了,她也不知怎的了。抹了把脸,齐嫂子看着儿子说:“小瞒,你得像娘一样,一直尊敬感谢长芳殿下知不知道?他一个皇子,发生这种事,本可继续在外地逍遥自在,可他偏偏眼巴巴地跑来……”
齐瞒点头,“我知道,长芳殿下是好人。”他看着秋静淞叩头跪拜的身影说:“我要去学本事,日后报答长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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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司百科:
通政司是收受、检查内外奏章和申诉文书的中央机构。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勘合关防公文,奏报四方臣民实封建言、陈情申诉及军情、灾异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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